山路难行,金思羽又劳累一夜,身困体乏,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张天赐的手,一边笑道:“小子,以后不要鬼扯,说自己没有碰过女孩子的手了。告诉你,姐姐我可是真正的女孩子,黄花大闺女。”
张天赐在金思羽的手心里捏了捏,道:“金大美女这话,算是向我表白吗?”
“我比你大了几岁,不合适吧?别人会说我老牛吃嫩草,糟蹋小鲜肉。”金思羽揶揄道。
“女大三抱金砖,怎么不好了?”张天赐嘿嘿一笑,道: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万年,修得一个棺材里同睡。金大美女,我们可是从一个棺材里面爬出来的,你说这缘分,是不是天上地下,无人可比?”
先前对付红衣女尸的时候,两人同时跌落棺材,后来又爬了出来,这倒是事实。
“一个棺材里爬出来?天赐,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会把我们俩当成僵尸的!”金思羽大笑,花枝乱颤,浑身困乏之意尽去。
说说笑笑,山下的公路已经在望。
而且,天色也已经破晓,东方天幕中,现出一片鸭蛋青的色泽。
鬼影一闪,龚自贵飘了过来,低声汇报:“法师,他们还在……”
“知道了。”张天赐一扯金思羽,转而向西,低声道:“嘘,别说话,跟我来。”
两人绕路而行,向西走了十几步,悄悄地上了山脚下的公路。
金思羽屏住呼吸,跟在张天赐的身后。
张天赐摸出一把白米,悄悄靠近轿车,忽然扬手,将白米撒上了天空:“上清有命,令我排兵。罡神受敕,佐天行刑——急急如律令!”
大米哗哗地洒下,都落在轿车右侧路边的草丛里。
“咿呀……”鬼叫声从草丛中传出,接着荒草摇晃,几个鬼影身上冒着白烟,艰难而又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们本来就受了伤,现在又被大米撒中,再也不能支撑,想遁形或者逃走,都已经无力做到。
金思羽震惊,更是对张天赐投来膜拜的一瞥。
张天赐笑嘻嘻地走上去,亮出镇狱刀,指着地上的三五个老鬼,道:“都舍得出来了吗?”
“法师……饶命!”生鬼痛苦地哀求。
“说,田晓荷在哪里?”张天赐脸色一沉,喝道。
“你、你绕我性命,我就把田晓荷交给你……”生鬼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和张天赐讨价还价。
张天赐嗖地一刀,劈在老鬼的腿上,喝道:“最恨别人要挟我,老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你就没有机会了!”
“啊、啊……”生鬼痛得浑身痉挛,在地上挣扎,放声道:“我说,我说……田晓荷被我……被我命令一个水鬼,带去江底了……”
“去了大江里?”张天赐吃了一惊,这么一来,可又要费事了,因为江里的水鬼,比旱地上的老鬼们,更难对付。
“什么?你们把田晓荷送去江底了?”金思羽也焦急震怒,手搭凉棚,向着远处的江面观看。
公路那边就是大江,江水滔滔奔涌不息,江面一片苍白,哪里能看到一个鬼影?
生鬼在地上挥手,道:“法师,你放了我,我让水鬼下去……把田晓荷带上来……”
张天赐皱眉,看向一边的老鬼龚自贵。
龚自贵会意,拱手道:“法师,我愿意下去找找田晓荷的魂魄。鬼王的手段,我也知道一点,估计田晓荷就在江边不远处。”
“好,找到田晓荷,算你大功一件。去吧。”张天赐挥手。
龚自贵大喜,转身化作一阵风,飘向了江面。
张天赐用脚踏住生鬼,声音冰冷如霜,道:“老鬼,你诡计多端,恶贯满盈,我先灭了你,让你神魂俱灭!”
“法师不要……”生鬼大惊,叫道:“我说我说……我告诉你田晓荷在哪里!”
“在哪里,快说!”金思羽急忙问道。
“我说,我说……”生鬼艰难地抬起头来,道:“你们答应放过我,我就说!我不说,你们永远都找不到田晓荷在哪里。”
“不用说了,去死吧!”张天赐大怒,手起刀落,劈在了生鬼的脑袋上。
一片刀光之后,是生鬼的惨叫。
然后,这个桃林鬼王的鬼影,渐渐虚化,最后变成了一团青烟,消失在晨风中。
其他的几个老鬼,吓得伏地叩首,连话都不敢说。
“天赐,你真的灭掉了鬼王?”金思羽有些担心,道:“要是找不到田晓荷,怎么办?”
“那就不找了呗,一个小女鬼罢了,找不找无所谓,找回来也不能做老公,是吧?”张天赐懒洋洋地说道。
金思羽翻了一个白眼,转身看向江面,等待龚自贵的消息。
张天赐用手里的镇狱刀,指着剩下的几个老鬼,道:“你们知不知道,桃林鬼王把田晓荷,藏在哪里了?”
“启禀法师,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鬼王做事最有心机,很多事情都不让我们知道……”老鬼们磕头哀求,生怕下一刻镇狱刀劈在自己头上。
张天赐心中烦躁,一挥收鬼幡,将这几个老鬼,也收了起来。
龚自贵还没回来,金思羽还在焦急等待。
张天赐忽然眼神一亮,上前一拍金思羽的肩膀,道:“对了金大美女,我想到了一个找回田晓荷的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金思羽大喜过望,急忙问道。
“唉,每次都是这样命令式的口气……快说快说,好没意思。”张天赐叹了一口气,装出怏怏不乐的样子。
金思羽扭头看看四周,突然凑过去,两片薄唇在张天赐的脸颊上点了一下,道:“天赐,算是姐姐求你了,行吧?”
一言未毕,金思羽的脸上也飞上了两片红云。
张天赐奸计得逞,笑道:“这还差不多……田晓荷的生辰八字,和具体的死亡时间告诉我,我可以招魂试一试。”
“这个我有,我看看保存在手机里的资料……”金思羽一愣,随即打开手机,查找有关田晓荷的资料。
少顷,田晓荷的资料被调了出来,金思羽将之报给张天赐。
金思羽报的是现在的公元纪年法,张天赐掐指换算,换成了天干地支纪年法,就在轿车的引擎盖上,画了一道符,写上了田晓荷的名字。
“我们一起去江边,我念咒,你拿着纸符。如果田晓荷真的在这里,就有很大希望找到。”张天赐说道。
金思羽急忙接过纸符,两手捧着,珍而重之地走向江边。
“阳灵來我幡,阴灵返汝残。北斗天蓬敕,玄武开****。魂魄乘吾召,急急附吾幡——急急如律令。”江边的长堤上,张天赐一边念咒一边看着风水尺。
金思羽捧着纸符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忽然间,金思羽手里的纸符一颤,前方的水边,也哗啦一声响!
张天赐手里,风水尺的探针,也指向了江边水响的位置。
“行了,嘿嘿……”张天赐收了风水尺,上前几步,下了江堤。
“天赐小心啊,早上雾气重,江堤坡面湿滑,注意安全!”金思羽急忙叫道。
很多游客,就是觉得好玩,踩着江堤坡面行走,结果失足落水丢了性命。金思羽在江城长大,知道此中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