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情况却和她想象中,或者说担心的不大一样。
从头到尾,郝睿别说发脾气了,连理会都没有理会过汤力他们,就那么蜷缩在病床上,佝偻着身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面,好像丢了魂一样,任凭两名护士还有汤力怎么去开口引导他,就是不说话。汤力尝试着招呼他的名字,他起初一定反应都没有,到后来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却也只是抬起头来,表情木然的看了看汤力,就好像不认识他,或者对他完全不感兴趣似的又缓缓地低下了头,继续垂着眼皮看着地面,怔怔的出神,就好像是被掐住了翅膀关在狭小笼子里面的鸟一样,没精打采,了无生气的样子。
见他一直这样,继续逗留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汤力和两名男护士就干脆撤了出来,重新关好了病房的门,留下郝睿自己一个人继续发呆,从他前后的神态来看,好久书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过方才有人进来过。
“可能是给他用的药起作用了,”那个爱说话的男护士衣服爱莫能助的样子,“之前因为他有自杀倾向,所以医生改了医嘱,把他用药的计量给适当的增大了一些,现在人是终于不暴怒了,只可惜你们想问的事情也问不出来了!”
“没关系,治病是第一位的。”汤力虽然也觉得有些遗憾,却没有把那种失望情绪表露出来,开口对两名护士道了谢,然后就和贺宁一起离开了这家医院。
原本想要再和郝睿聊聊,从他口中再套一套话,现在这个希望也落空了,好在到了下午的时候,唐弘业倒是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根据他最新得到的线索,庞成礼和祝盼香的关系,基本上可以坐实了。
唐弘业通过对那一段时间庞成礼接触比较频繁的人着手,发现在那一段时间里,他曾经和一个并没有什么权势的普通病人来往甚密,哪怕对方已经出院很久之后了,两个人仍旧会取得电话联络。
要知道,庞成礼平日里对待患者是否有必要结交的这个问题,态度一贯是非常现实的,只有对他而言有权有势有价值的,才值得他花费心思套交情,其他普普通通小市民,虽然他也会认真治疗,但是病愈之后便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了。
于是唐弘业就从这个方向下手去调查,很快就有了调查结果。
这个患者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大商人,他的名下却有三套房,一套是全家人自住的,还有两套分别挂在网上作为短租房来赚钱。
唐弘业查了一下这个人那两套短租房所在的小区,然后又通过一系列的调查和辨认,最终确定了一件事——祝盼香借故与麻经纬吵架并且离家出走之后的那一段时间,她和庞成礼就是一起住在那里的,并且该楼的保洁员还提供了一个线索,那就是她在那段时间清理的住户垃圾里面,短租房那一家扔出来过很多带血的卫生纸,血量非常大,一度搞得她都有些害怕了。
“你确认过了么?这种事可别搞出什么乌龙来。”汤力的态度是比较严谨的,这一发现虽然似乎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但是证人的证词却未必都是可信的,有些时候,在面对丨警丨察的询问时,有一些证人是会根据一部分的事实,再结合自己的想象力去认为创造出一些“事实”来的,甚至很多证人都堪称编故事的高手。
“我确认过了,还特意拿了祝盼香的照片给那个保洁员看,那个保洁员说她记得自己曾经在楼里面见到过祝盼香,当是祝盼香看起来好像身体挺虚弱的,脸色特别惨白,感觉好像刚刚生过大病似的,她当时还问过祝盼香是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样,结果祝盼香理都没有理她就走开了,还让这个保洁员感觉特别的不高兴,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唐弘业十分笃定的回答,“我还特意问过他,为什么会那么肯定自己不会记错,他说是因为平时那个楼里面人来人往,有出租屋,也有短租房,所以生人比较多,他也习惯了不和别人打招呼,就闷头做自己的事,但是那天看到祝盼香,他觉得祝盼香看起来有些不大对劲儿,怕她出什么问题,所以才好心开口过问,没想到居然被人那么就给无视过去了,打那之后有一段时间特别生气,反倒把祝盼香的样子给记得更牢了。”
“那段时间庞成礼有在那个小区频繁出入么?”贺宁问。
唐弘业摊了摊手:“这个现在暂时没有确实的证据,我找到了那个房主,向他了解情况房主说当时的的确确是庞成礼找他借房子,一开始是说租,说他的远亲从外地过来串门外加旅游,自己家里面老婆不许去住,只能在外面找地方,因为也不是只住一天两天,要住一周左右,住宾馆的花销比较大,正巧听说他是偶短租房的,所以希望能够向他租几天来住。这个房主当时刚刚因为生病结识了庞成礼,也希望在医院里面能有个熟人,以后好办事,所以就乐不得的把握了这次机会,把房子直接不收钱的借给了庞成礼,庞成礼也欣然接受了他提供的者免费的住房,所以对他来说,出面借房子的,之后来找他还钥匙的人都是庞成礼,但是这中间房子里面住的是什么人,庞成礼有没有频繁出入,这个他也不清楚。”
说着,唐弘业猛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哦,对,房主说他当中的时候,还想着既然是庞成礼的远亲,能被请来旅游做客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特别生疏的关系,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套套近乎,拉拉关系,表现的仗义一些,还特意买了水果提着过去那个房子敲门,结果去了两遍,两遍都扑了个空,门都要敲破了也没有人来理会,他只当是庞成礼带着自己家的远亲出去玩了,还没有回来,后来想一想,觉得可能这个时候来打扰也不太礼貌,就没有再来过了。”
“所以说他只能够证明庞成礼是借房人,并且归还也是他出面,但是并不能证明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面,是庞成礼和祝盼香呆在房子里面。”贺宁总结了一下唐弘业说的那些信息,然后略微有些发愁,“这样一来,咱们就只能说是可以借由这些个琐琐碎碎的细节,推测出庞成礼和祝盼香的确有那一层非比寻常关系的可能性,严格说起来,倒也不算是找到了实打实的证据啊。咱们手头的证据串在一起,从庞成礼私下里托关系买了专门用来做药物流产的药品,又特意拉关系套交情的向自己的患者借了这么一套房子,不需要任何身份证件登记,保洁员发现那一段时间短租房里丢出来的垃圾里面带有大量含有大量血液的卫生纸,等等等等,这些串联在一起,从表面上看起来的确像是咱们之前怀疑的那种结果,庞成礼和祝盼香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祝盼香一不小心‘中了奖’,两个人秘密的在短租房里面服药进行药流。但是实际上所有的这些一切,都是擦边球,直接证据不够过硬,咱们想要得出这样的结论来,还是主观推测的成分居多,客观事实却还是有些断条,这样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