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阵势,只怕是马上便要登堂入室了。
于清影一双明眸从远处望着杨树林,祈祷他说点什么出来,只是末了,杨树林也只是翻了翻眼皮,淡淡道,“你不住在这里。”
言下之意,舒迎迎并不会离开府中。
听罢杨树林的话,舒迎迎心有不满,她分明看着这个地方才是主卧, 为何自己不住在此。
只是张了张口,却又想到今日的事情确实有自己的过错,若是一味地不放过,只怕是惹恼了杨树林也不好。
想来,她略微换了一幅轻松的神色,不动声色笑道,“既然如此,我住在何处?”
“西侧的苑子。”杨树林冷言,抬眼看舒迎迎那双明眸忽闪,摄魂动魄,很是能够魅惑男人。
那也只是他们没有办法透过舒迎迎无知的眼眸,望见眼底之中的恶意和棱刺。
能够覆灭赵家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人。
于清影的心在杨树林说出西苑的时候,彻底的冷了。
她伸手,紧抱着怀中的凝烟, 感觉到孩子有些莫名的扭动着自己头,湿冷的头发濡湿了衣襟,冰冷刺骨。
只是那孩子虽小,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杨树林却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舒迎迎的所作所为,却连一点儿的过问和斥责也不曾有!
周围的家丁听罢此言,低声议论,不明白杨树林为何会真的让这个女人住在家中。
杨树林轻叹,眼中略微闪过一丝疲惫,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然是平日里的清冷和孤傲。
他知道,王上的命令已经下来,纵然发生了天崩地裂的事情,也再不可能改变。
“师父,我先走了。”半晌,身后传来于清影疲惫至极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望着于清影已经转身的背影。
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刻意隐忍着什么。
她走走停停,像是有些精疲力竭,,实则是在等着杨树林说话。
等着他是否开口,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说的谎话, 舒迎迎应该立马滚出府中,走得远远的!
入夜。
于清影少了热水给凝烟泡了澡,氤氲的热气将白皙的手臂烫的通红麻木。
或许是受寒的时间太久了, 洗过澡之后,凝烟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于清影守在床侧,看着孩子乖巧地躲在被窝之中。
她静静看着窗外,琉璃窗外头人影涣散,不知道是何人从外面走过。
好半晌,也没有听到杨树林的声音和脚步声。
于清影有些颓然,心中愤懑,想再去找杨树林问一问,可话又说回来,却不知道问什么。
一双小手拍了拍于清影的手臂,她低下头来。
却看凝烟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被子,招呼着她过来,“阿知,我已经暖好被窝了,你快过来睡觉吧!”
于清影心头一动,往这凝烟笑容纯真认真,声音带着几分稚气。
她有些哑然,转念一想这等可爱的孩子,舒迎迎是良心被狗吃了,才会这样狠心的将她扔进水中。
片刻后,于清影伸出手来,握着凝烟略微温暖的小手,轻声道,“乖乖,赶紧睡觉吧,明天醒来就好了。”
凝烟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于清影,却看她眉眼温柔,不由得微微一愣。
许久之后,略微闭上眼睛,才轻声说道,“阿知,你有点像我娘亲。”
于清影心中一惊, 伸出手揉捏着自己脸上的伪装,并未有掉落。
只是那孩子却噗嗤笑了笑,才道,“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女人,是因为阿知真的很温柔。”
于清影苦笑着,掖好了她的被子。
陡然想到了自己在旁人眼中是男儿身,可那舒迎迎却像是见了鬼一眼的防备她,可知她心中到底有多么疯狂。
但凡是和杨树林有关系的人,无论男女,都要消灭吗?于清影想到。
好不容易等到了凝烟睡着,她才悄悄出了门。
抬眼,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带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她冷下脸来,不知杨树林已经站在这里多久,一双眼眸,温柔的如同今日的月光一般,却也清冷的如同天上孤月,正望着她。
“干什么。”别过头去,于清影冷下声来,可以不想让自己去看杨树林的面容。
只是杨树林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于清影,缓声道,“给凝烟的药。”
“事后诸葛做的这么好,我怎么没有发现?”回过头,于清影声音尖锐地问道,言语之中,锋芒毕露。
杨树林眉头隐隐有些不郁,缄默片刻,才缓声开口,“一日三次,多吃两日,预防风寒,你也一样。”
“我?我不是刚刚好了风寒吗?若不然这次又是什么药?”于清影冷声呛道。
半晌,却听到耳畔像是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声。
她回过头去,刚想问问杨树林又和叹息,却见他已经转身要离开了房间。
于清影皱眉,心中气不过,加快了脚步冲到了杨树林面前,忽然拔高了声音,“杨树林,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留下她!甚至不管她差点害死了凝烟,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对舒迎迎有意思!”
她一连串的质问下,哪里还有过往的小心翼翼。
如今见杨树林公然为了一根人而不分青红皂白,于清影眼中再看不下去。
只是换做了口中的过问,却又好像是心有不甘一般,被杨树林听入耳中,颇有几分讶异。
回过头去,见于清影皱着眉头,望着自己。
清风明月,今日夜色尚好。
只可惜这样美好的夜色,却始终不再让人心情愉悦。
杨树林叹息一声,知道今日不给于清影一个回她,她再是不会罢休。
末了,只是摇了摇头,走上来,淡淡道,“林于清影,这直接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是和不是两句话解决的。”
他垂帘,眉眼之中情愫复杂, 确实于清影看不太懂的情愫。
她努力地想要再杨树林的眼中找到让她绝望和死心的情愫,可是最终,缺什么也没有找到。
只是一番话,如同闷雷一般,打在了于清影的心上。
既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是与不是解决,是不是说来,舒迎迎这件事情,纵然杨树林心中不愿,他却也没有办法了。
那舒迎迎,便是真的要留在杨树林的府中。
于清影哑然,只觉得心中涩涩,再一抬眼还想说什么,却被杨树林按住了脑袋。
他垂帘,轻叹一声,颇为无奈道,“好好去休息,别再想这么多了,今日的事情确实是我顾虑步骤,等到来日,我必定不会让她再对你做什么。”
这话说的如此无奈,便是他杨树林的承诺吗?
于清影哑然,总想再说些什么,可却又想到杨树林那无奈的面容,只能作罢。
就此,一个晚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启明星升起,于清影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