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眉眼冰冷,如今看到于清影却也是越发的恼怒起来,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还残留着药效没有褪去,肿肿涨涨,看起来就是生病之人。
于清影不依不饶,没有理睬杨树林的动作,吃离地开口,“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声音喑哑,竟然有些恐怖。
杨树林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于清影这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见杨树林的神色微微变动,于清影便确定了这件事情,冷笑一声,带着几分着急和怒意,“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喝下了你给我的药水我就生病了,午后侍女端来茶水,我没有喝下,仔细闻了闻,才发觉其中加了一味药草!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知道杨树林代替她入宫之后,一天便都心急如焚。
傻?
杨树林听于清影说这句话,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原本冰冷的眼眸之中,不怒反笑,陡然升腾起了几分笑意。
只是那笑意,却全然不是带着欣喜。
更多的,是隐匿在眼眸之下的冰霜浮现,带着威胁和怒意。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于清影还有些肿胀的手腕,俯下身子,沉声道,“林于清影, 我看你是疯了,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准备永远也不和我说?”
“什么事情,我也……”于清影有些含含糊糊,惊恐地看着杨树林的动作,不知道为何他反而更加的生气。
杨树林冷笑,却一把甩开了于清影的手,看她摇摇晃晃的动作,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终究,还是别过头去,看于清影狼狈地跌落在地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你还觉得疼痛,这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打算一个人抗,现在应该已经回不到这里了吧?”他冷声说道,只是会想起今日在宫里面事情和淑妃所说的话,便觉的有些心有余悸。
于清影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末了,却又觉得有些委屈起来,为何杨树林要这样讨厌地看着自己。
指着杨树林,好久没有说话,眼泪却先掉落了。
“你哭什么。”杨树林高抬头,紧盯着于清影,眼中带着几分冷意, “你以为你哭了就有用了吗?”
宫中的事情,若是真的能够用哭来解决,他又何必这么生气?
“若不是洛贵妃用你的性命威胁我,我哪里敢隐瞒至今!难不成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憋了好半晌,于清影只觉得杨树林给自己下的药还让脑袋一片混沌,才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
声音, 却是带着惶恐和撕裂。
杨树林微微一愣,低头,望着于清影紧张的模样,一时缄默。
半晌,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却也说不出什么话。
于清影一直跪坐在地上,擦着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好不狼狈,哭成了小花猫,“早该是我自作多情,不应该觉得自己能够解决,我那里想到竟然会这样……”
“若不因为舒迎迎的事情,公主担心我,叫我入宫,我怎么会遇到洛贵妃,摊上这么多事情,顺带连累你呢!都怨我!都怨我!”于清影一面闷声说道,一面用力敲打着地板,只觉得手臂有些发麻,却还不远停下。
杨树林缄默,静静地看着于清影的动作,心中涩涩,平添的,多了几分胆怯和退缩。
他杨树林何曾退缩过?却除了此时此刻。
看着于清影颓靡地坐在地上,絮絮说来,又是多想走上前头去告诉她,不必再哭了,舒迎迎的事情怪不得你。
那是王上的命令,日后舒迎迎来了,大不了你们二人不相见面就是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舒迎迎,他怎么会看上那样背叛的女人?
可是所有的话头在心中翻腾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了最后,都变成了缄默不敢说出口来。
扶额,杨树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倒是装的时间变得旧了,自己也就成了那个样子。
“师父,你说!你为何不拒绝?为何不和王上说你不喜欢,若不是你真的喜欢舒迎迎的话!”于清影却闷声说道,一股脑儿地想要问清楚来。
可是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左不过是做徒劳的安慰罢了。
舒迎迎迟早是要过来的,这件事情也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杨树林向来不喜欢做出如此的承诺, 更何况事情做成之前,他却也不会去想这些事情。
只是于清影,偏偏就是林于清影,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他心中的桎梏和条条框框,让他如今却是无可奈何。
“行了,别哭了,这个药会让你有些丧事神志,却也不至于此。”杨树林淡淡地说道,言语当中,没有了半分的情感,只是冷冰冰的劝告。
于清影微微一愣,却不知道方才一瞬间那个面容之中闪过一丝不忍心的杨树林去哪里了,如今听着杨树林说话,却好像是回到了最开始时候。
一切便如同泡影。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于清影有些吃力,可杨树林近在咫尺,却也不愿意伸出手来。
他望着于清影费力地坐在椅子上, 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一样的感觉又在涌动,隐忍了许久,才勉强能够说出话,“宫里面的事情,往后就不必过去了,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了。”
于清影擦了擦眼角,抬眼见杨树林说如此,有些微微的诧异,可是回想起来,冷静下来,才明白自己到底给杨树林添了多少麻烦。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着杨树林意味深长的眼眸,不复方才的胡闹,只是低声道,“宫里面的事情,到底如何了……”
杨树林不动声色地捂着胸口,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浓密的头发下都是渗出的冷汗,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于清影,淡淡道,“你无需知道,这些都是后宫的事情了, 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你给月贵人下药了!”于清影听罢,颇为紧张地问道。
可是想来,自己又何必这样担心。
“我可没有你这么愚蠢。”杨树林挑眉,冷言说道。
可是除此之外,于清影再也想不到什么方法能够让洛贵妃放了他们二人。
杨树林见她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心中觉得好笑,可是胸口的疼痛月越发的弥漫,来势汹汹,竟然比前几次更加的猛烈。
他皱眉,站起身来不想再于清影说什么,不动声色地就此离开。
于清影挠挠头,看着杨树林的样子,有些莫名。
陡然的,心中忽然压抑得慌。
走上前去想要追上杨树林一同离开,却看杨树林竟然脚步生风似的,越走越看,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