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寝宫破落,只有月贵人一个人,只是如今月贵人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寝宫中,却是难得的挤满了人。
王上的龙辇还停在门口,里头的人儿声音撕心裂肺,洛贵妃垂帘,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轿撵,神色微微一动,不言不语地走进去了。
刚一入门,就换了衣服面容,高傲不屑的容颜上,登时被紧张担忧的神色代替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上?月贵人发生什么了?”她高声说道,唤回了正坐在一侧的王上的注意。
见洛贵妃过来,王上的脸色有些不郁,沉声道,“贵人已经怀孕了!为何你都没有注意到!”他怒道。
洛贵妃微微一愣,回过头去,却看王上的身边已经跪着几个贴身的太医,瞬间冷下了眼眸。
回过头,却又是委屈和紧张的神色,道,“上次本宫才让人去看了看月贵人,只说是脉象微弱罢了。”
“谁看的!害死了朕的孩子,朕要他好看!”王上听罢,猛地一拍桌子,恼恨地说道。
如今宫中的孩子是越发的少了,月贵人有了身孕,岂非是天大的喜事?
“是……”洛贵妃沉吟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略微回过头去看了看杨树林,神色微微一变。
如今二人已经变成了的一条船上的人,在王上面前,洛贵妃还有几分的顾虑——若是贸然将于清影说出去,只怕是杨树林生气的时候忽然将她所做的事情供出去,王上必定不会饶了自己!
杨树林心中一紧,想不到于清影都已经见过月贵人了!这个傻子,到底要把她自己害到什么地步才懂得!
“王上,如今月贵人身体欠安,又是怀有皇嗣,何不让臣来看看?”唯恐王上将怒火烧在于清影的身上,杨树林开口问道。
回过头,王上才发觉杨树林也在此处。
他轻咳一声,缓了缓神色,铁青着脸看着杨树林,思索片刻,才冷声道,“看看皇嗣是否还活着。”
纵然皇嗣重要,可杨树林毕竟是自己的御医,后宫妃嫔这么多人,如何能够一一都让杨树林动手?
杨树林是王上想要留为己用之人,只是如今人多,自然也只能如此。
杨树林疾步走上前,不管月贵人床前纱帐飞舞,还不等侍女整理好,就伸手按住了月贵人纤细的手腕,指尖冰凉,惊了月贵人一跳。
半晌,杨树林张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月贵人苍白的脸。
沉思片刻,回过头去看那脱了铁锈的香炉,又抬头看了看神色有些尴尬的洛贵妃。
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也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
不过如今是萧策的后宫,杨树林也不愿更是不必多问,便回到王上身侧,沉声道,“王上,月贵人身子孱弱,怀上龙胎脉象微弱,也难怪太医查不出来,只是如今看来月贵人有滑胎之象,这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躺在床上的月贵人听罢,却忽然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
杨树林的声音冷淡,回荡在寝宫当中,却入宫一道死令一般,让月贵人失魂落魄。
王上皱眉,沉思片刻, 既然月贵人的胎儿已经是这样的危险,也不好多说什么。
“到底不是能够承受得住王上福泽深厚之人,纵然一夜雨露怀上了皇嗣,却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有本事生下王上的孩子的。”洛贵妃听罢,知道时候已到,疾步走上前去,王上身侧轻声劝说道。
王上本就不甚在意月贵人,只想着宫里面多一个孩子也好一些,如今听洛贵妃温言软语,更是心中有所动摇,略微放了下来,缓了神色。
说到底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有些年纪了,有一个皇子也是好,没有倒也就罢了。
他伸手,长叹一声,握着洛贵妃的纤细白皙的手,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遍布了周围,看起来却如此的格格不入。
杨树林撇过一眼,却只觉的有些恶心,转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就如此卿卿我我,到好像是忘记了这是谁人的寝宫,到底是谁人需要诊治。
“王上不必担心,臣妾会让人好生照料者月贵人,也愿意日日为她诵经念佛。”洛贵妃笑着说道,眉眼之中,到还真的像是贤良淑德的女人。
王上笑了笑,望着洛贵妃的眼中魅意,倒是不由自主地搂过她的细腰,“你不要太过辛苦就是,这件事情倒是小事情。”
洛贵妃是给了王上如何迷魂*,尽然连生皇子也是一件小事情了。杨树林心中忖度,只觉得浑身冰冷得很。
见几个太医有些慌乱,杨树林一眼便看出了个中好几个太医不过是新来到太医院的,就连宫中应该如何处事都不知道。
让他们来照顾怀有皇嗣的月贵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其心可诛!
“杨树林,不必了。”见杨树林似是想要上去为月贵人诊脉,王上沉声拦住了。
杨树林回过头,眉眼清淡地看着王上,略微蹙起眉头。
洛贵妃站在王上身后,脸色暗沉地看着杨树林,如今月贵人的事情大抵也是已经了解了, 既然王上都不甚在意了,乃至于杨树林都这样说出口了,日后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看着办吗?
“杨树林,你不是管这件事情的太医,还是好好看看王上最近的身体如何吧。”她冷声说道,盯着杨树林,眉眼之中,全然不复存在方才的温柔风情。
杨树林自然不想掺杂在宫里面繁多的事情之中,转过身去不再多看一眼,只听得后面的月贵人哭喊的声音,便随着二人一同离开了。
从皇宫中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洛贵妃终于满意了这件事情,只是日后月贵妃滑胎了也是死无对证,自然是不必再多此一举动手灭了杨树林和于清影。
只是临行前,她看着杨树林,却忽然冷声道,“你的徒弟太过胆小,什么都不敢做还想再宫中生活,只怕是终有一日,会害死她。”
杨树林的脚步不曾停歇,听罢洛贵妃话,阴翳之中,明亮的瞳眸闪过一丝杀机,对着洛贵妃流露出几分不可原谅的恨意,半晌, 才淡淡道,“谢娘娘提点。”
谁说于清影一定要缠在宫中纷繁的事情之中?又是谁说她一定要在宫中为人做事才能活下去?
他杨树林一个人照样不是也能够好好儿的让于清影生活吗?
想来,脚步声声,越发的沉重,回荡在静谧的走道当中,月上柳梢头,明亮的月光高高悬挂在天空,照耀着彩云飘摇,冷风袭来,吹起了长裳的下摆,带着几分凄凉意味。
杨树林提着药箱,指尖越发的冰冷。
回到府邸中的时候,见于清影已经坐在了厅堂等候。
身子骨已经能够勉强爬起来了,此时正硬撑着桌子,紧盯着杨树林。
见杨树林回来了,扯着嗓子大喝一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杨树林面前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