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腿肚子有些哆嗦,明明之前给那个女人吃了毒药,也确定她断了气,怎么说活就活了呢?
她看着坐在面前面色红润的儿媳妇,一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
儿媳妇不仅活了,而且好像还和之前不一样了。
“素娘,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孙氏见杨树林一直喝茶不理她,心里有些不满,连带着语气也更加冷淡。
这个儿媳妇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被张家买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素娘这个名字还是成亲之前孙氏随便给她取的。
杨树林是一个总裁,下班路上发生车祸,她眼看着那辆大货车向她冲过来,等她再次有了意识,就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杨树林发现自己成了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她穿越了!
通过醒来之后的观察,以及周围人的议论,杨树林很快分析出自己现在的身份。
一个寡妇。
还是差点死了的寡妇。
孙氏见自己的儿媳愣愣的发呆,不回她的话,心里那一丁点的忐忑也转变成不满,她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声音带着怒意,“素娘!”
杨树林被这一声唤回现实,她恍然意识到‘素娘’是在叫她,“您有什么事吗?”
就算杨树林穿越到了素娘身上,但管一个陌生老太太叫婆婆,她还是觉得叫不出口。
“既然你捡回一条命,就证明是我那死去的儿子心善,不忍心让你下去陪他。”孙氏慢悠悠端起茶杯,轻蔑的瞥了一眼杨树林。
杨树林皱眉,总觉得这个老太婆对她的死而复生十分不满。
原来的素娘该不会就是孙氏弄死的吧?一个冲喜的媳妇反而克死了儿子,这放在谁身上都会心里有个疙瘩。
孙氏见杨树林皱眉没说话,以为她畏惧自己,有些得意的接着说道:“从今以后你就为我儿子守寡,不得有半点其他的心思,若是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小心我饶不了你!”
“娘,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一会儿就把她和我哥的灵位关在一间屋子,以后也不让她出来,您就不用担心她会出去偷汉子了!”一个少女从外面走进来,说出的话却很是恶毒。
张桂兰就是孙氏的女儿,长相平平无奇,内里却一肚子坏水。她看着杨树林那张清秀可人的脸蛋,眼底的嫉妒都快溢出来。
“这倒是好办法!过段时间我让人去找一个算命的,看能不能重新办个冥婚,也好让你哥瞑目。”孙氏母女丝毫没有顾忌杨树林的想法,仿佛杨树林就是她们家的一个物件,只要听从她们的摆布就行了。
杨树林有些恼火,“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
她生气时眉宇带着煞气,让人不敢直视,孙氏母女也有些瑟缩。
“你有什么资格反驳?你是我们家买来的,就得听我们的!”张桂兰看着气质无双的杨树林,越发嫉恨,她壮着胆子和杨树林对峙。
看着色厉内荏的张桂兰,杨树林觉得好笑,明明怕得要死还敢叫嚣,是真的以为她不敢对她们娘俩做什么吗?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杨树林还是得留在张家,不只是身份的原因,还有她对现在的朝代世道不熟悉,贸然离开只会让她陷入困境。
张家虽然有刁钻刻薄的孙氏母女,但到底是土地主,起码吃穿不愁。
“以前的素娘已经死了,你们也别想再随意摆布我!如果把我逼急了,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张家,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杨树林神色平静,声音却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疯狂。
孙氏母女这样的人她曾经见多了,欺软怕硬,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这样的人最怕疯子,因为疯子发起疯来别说别人,连自己都杀。
杨树林故意做出有些受刺激过度的模样,孙氏母女纵使不满也不敢太过招惹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你你,你这个疯女人!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我们就把你卖到伢子手里!”孙氏气得手都颤抖了,指着杨树林威胁道。
“呵!”杨树林冷笑一声,姿态优雅的坐在那里。
“娘,她肯定是脑子不好了,咱们不和她计较,家里还有那么多长工盯着她,她肯定不敢乱来!”张桂兰越看杨树林越觉得诡异,她想拉着孙氏离开这个屋子。
孙氏其实也想离开,索性就顺着张桂兰的台阶下来了。
母女二人齐刷刷瞪了杨树林一眼后,迅速离开。
深夜,距离清水村千里之外的某座山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夜观天象,忽然神色骤变。
“凤星已然重现光芒,时机已到。”老头嘴里喃喃自语。
随后他来到一间竹屋前,敲响房门。
一个英武不凡的年轻男人打开门,恭敬行礼,“师傅,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君莫,如今朝政腐败,各地百姓民不聊生,时机已到,你可以下山了。”老头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说道。
楚君莫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半晌后他才猛地单膝下跪,“承蒙师傅教导多年,弟子定不负众望!”
“去吧,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是!”
次日一早,杨树林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张桂兰见杨树林迟迟不去给孙氏请安,怒气冲冲过来找茬,就看到有几个好事的长工趴在窗户上偷看,张桂兰想到杨树林姣好的脸蛋,怒意更甚,“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工钱不想要了?!”
张桂兰的怒骂声响起,吓得几个长工做鸟兽散。
随后张桂兰一脚踹开房门,“到现在还不起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了?!”
张桂兰聒噪的声音让杨树林有些厌烦,“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张桂兰看着躺在床上威胁她的杨树林,气的半死。
但经过昨天的事,她又不敢对杨树林做些什么,只能狠狠的踢了一脚房门,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张桂兰噔噔噔的走了。
但是经她这么一闹,杨树林也睡不着了,昨天的遭遇已经让她身心有些疲惫。
杨树林揉了揉脑袋,从床上爬起,下地洗了把脸,才算精神一些。
出门正好看见院子里有长工在晾晒农作物,一胖一瘦两个长工,胖的一直在努力干活,瘦的却躺在一边偷懒。看到有人推门出来,瘦的忙起身装作在干活,起来后眼角余光瞄到是杨树林,瘦长工松了口气,将耙子一扔,又倒在了阴凉的地方。
看样子长工也没把原来的素娘当回事。
大多数长工都是混日子,能偷懒就偷懒,只要不被主人家抓到就行,反正不管干多少活,年底拿到的工钱都差不多。
这种工作模式根本就没有一点效率,杨树林心中轻叹。
但这跟她没有关系,是张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