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大觉,酒醒了就接着喝,喝着就又醉了,再接着睡……
顾涵也经常在嘴上怼我俩,眼神就是她刚刚白我的那种,简直一摸一样,所以才让我又想起了那段时间.......
而此刻我现在的状态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好几年前,一样浑浑噩噩,一样放任自流......
当顾涵把那个不大不的红薯递给我时,我鼻子一酸,眼泪就淌了出来,我流泪的原因不是这个红薯带来的温暖,而是感慨时间流逝之快,一眨眼我就从刚毕业的青葱岁月到现在的而立之年,像白药的那样,过了今年我也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都三十而立,可我现在却找不到一个三十而立该有的样子,要是有一个标准的模版,我想大概就是赵然那样,成家立业,在事业有所成,生活也活得如意......
我就这么端着那只红薯,半晌没话也没张嘴去吃,直愣神……
顾涵看到了我的样子,用力地啃着她那只比我大两倍的红薯,她可能真的饿坏了……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我:“怎么了?张扬,一个红薯而已,不至于感动到哭吧!”
我望了她一眼,又马上将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我长出了一口气道:“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不明不白的,转眼三十年过去了……”
顾涵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又:“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突然这么问。而是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面盘旋很久了,特别是你刚才白了我一眼之后,我又想起了好几年前的时光,反观现在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不富不贵、不冷不热......”
顾涵也看了我一眼,和我望着远处相反的是,她一直注视着自己手里的那个红薯,她:“要我看呐!你就是得不到满足,或者是欲望太强,你想用一双手抓住很多东西,可往往抓住西瓜,丢了芝麻,所以东西都从你的手指缝里溜走了……你不能想你要什么,得到什么,你得多想想,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什么,比如你有一套房子,有一辆破车,有个那么漂亮、优秀的女朋友.......”
稍作停留,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什么,又补一刀:“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可能已经没有了......怪我怪我!”
“你就别存心往我伤口上撒盐了,成吗?本来我还没打算提起来,你硬是要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顾涵笑了笑:“那你闲的没事,突然往我这跑干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顿了顿,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不相信白药会突然跟我提分手,这几个时我真的像是过了大半个世纪一样煎熬着,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人丢进了海里,挣扎着,又呛了口水,在还有意识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自己生命流逝的过程,我现在就像这样......”
顾涵颇为不屑道:“切!别跟我整那一出,卖惨给谁看呢?你跟我这些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找白药去,你以为她现在过的就比你好吗?别把别人都想的那么绝情!”
“那你倒是给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顾涵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她反问我:“白药跟你提分手两个字了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在电话里聊的内容,摇了摇头:“没有!可是......”
顾涵打断了我:“别可是!是不是没有提?”
我点头,她又:“那你怎么一幅要死要活的样子呢?”
我好像看见了一丝曙光,又:“可她的意思应该就是分手啊!我问她是不是分手,她我怎么想的就是怎么样的!”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的声音一下高了几个声调:“当然不想分手啊!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所以啊!你怎么想的就是什么样的!”
“可......可......唉,了你也不明白,她最后还提及了一个人,一个很复杂的人......”
顾涵皱了皱眉头又问:“是在你心里很复杂吧?”
我很想争辩什么,但无形中仿佛有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嘴,让我愣了半也没出一句话来,我的沉默在顾涵眼里自然就是默认了......
于是,她无比失望地看着我:“那你可能真的配不上白药!你不知道她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在感情上不懂得如何沟通的人,你俩又恰巧凑在了一起,互相着气话……她是一张白纸,而你的三心二意却侮辱了这张白纸,在上面乱写乱画,搅和得一团糟……失望到了极致,可能也是绝望!”
我咬了咬牙:“我没有三心二意过!绝对没有!我想再和她见一面,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想把所有的话出来,这种不上不下,憋在心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稍作停留,我又想起了顾涵话里的重点,向她问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知道些什么,赶紧告诉我好吗!有什么话是不能的?”
顾涵叹了口气,点上了一支烟:“她跟你回武汉前的最后一,跟她爸大吵了一觉,那是她和她爸二十几年来,唯一一次争吵,而且她爸还动手打了她......那她从家里偷偷地把户口本带了出来……一直揣在包里,跟你回了武汉......你懂户口本是什么意思吗?”
顾涵话时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此刻该哭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我望着手里那支燃了半截的烟,眼光不断发散,从聚焦那一团火星再到对街的路灯,然后再一次聚焦到火星上,在这种视觉不断转换的过程中,我逐渐迷离了,有这种生理反应时,就明我的心情极其混乱不堪。
我当然明白户口本是什么意思,没想到我离婚姻就只差那几步路,但总感觉有种摸不清方向的滋味,就像是不论我走哪一步,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走错了,我该原路返回,可事实上哪有回头路走呢?
于是,听完顾涵的话之后,我的心里就更有一种迫切的想法,那就是和白药见一面!
我连忙摸出手机,在顾涵的注视之下,再一次拨通了白药的号码,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用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在睡觉吗?”
“当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和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相比,她显然理性多了,就像回到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就在区楼下的公园里.......可我现在却无比痛恨理性这个词,这也许也正是不理性的表现,管不了那么多,我直接:“我想见你一面!你在哪呢?还在南京的那个院里吗?”
我完之后,她似乎没了声音,电话里沉默了好久,我注意到顾涵一脸焦急的表情,她仿佛是在为我狠捏了一把汗.......
过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她叹气:“不用去南京......我就在一家酒店里,你直接来酒店的大堂找我吧……地址发给你了。”
我点开了白药发送给我的位置链接,发现酒店不在南京,就在武汉.......
我愣了一下:“原来你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