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潘阳震惊地看向了苏妲己，苏妲己惆怅地垂下眼睑：“郎君，阴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已经困了妾身整整三千年了……”
“二弟，你可能会认为阴界大小也是一方世界，怎么能算是牢笼呢？”牛魔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说吧，大地对于老鹰来说也很辽阔，可是如果剪掉老鹰的羽翼，让老鹰只能在地上跑，你觉得老鹰会快乐吗？
“老鹰，生来就是属于天空的啊！”
潘阳沉默了，他大概可以理解牛魔王、苏妲己的感受了。拿牛魔王来说吧，牛魔王是孙悟空的拜把子兄弟，孙悟空是大闹天宫的主儿，牛魔王就算没孙悟空这么狠，也是活得逍遥自在。
黑风鬼国的国主之位对于一个普通死鬼而言已经很嗨了，可是对于牛魔王而言，反倒是个牢笼。
其实，孙悟空成了斗战胜佛，就真的快乐吗？
潘阳也曾经在网上跟人辩论过，或许灵山对于孙悟空而言，同样是个牢笼……
和五指山下，并没有分别。
这让潘阳想起了《五百年桑田沧海》里唱的：“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只一颗心儿未死，向往着逍遥自在，逍遥自在……”
“我们无时不刻不想要打破这个牢笼，所以，我们暗地里订下了盟约。”牛魔王看潘阳已经理解了，就继续往下说：“也就有了我刚刚说的计划。
“这个计划就只有一个目的——打破阴律！
“打破阴律，打破这个困了我们几百年、几千年甚至要困到永远的牢笼！
“平时我们三大鬼国互有征伐，但面对仙界时，我们三大鬼国都是一体的！
“但这个计划并没有具体的章程，一般而言，都会根据情况临时自由发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三大鬼国互不相让，谁也不愿意听谁指挥，所以只能是各自为战。不过几百年下来，我们也都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不需要商量，只要有机会，我们出手了，黑山和罗刹就会默契的加入……”
潘阳就想起来了，所以说蜘蛛七姐妹对齐德龙、尹剑南他们下手的时候，黑山老妖也对薛剑臣下手，其实并不是商量好了，而是因为默契吗？
“不过现在好了，四国合一，咱们的机会更大了！”牛魔王挥舞了下拳头：
“这次仙界青城、峨眉、昆仑、武当、华山、崆峒六大派同时派出弟子到阴界历练，咱们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搞事情！二弟你应该知道，阴律乃是由仙界阴界所有道门参考曾经的地府阴律共同制订的道门之法！
“天道崩坏，诸神浩劫，天庭瓦解，地府不存！
“原有的阴律本来是要随着地府一起崩溃了的，是仙界阴界所有道门共同出手把崩溃了一半的阴律给修复了，所以现在的阴律是被他们控制的！
“要打破阴律，就要消灭道门！不止是消灭阴界道门，还要消灭仙界道门！”
潘阳惊呆了：“大哥，咱们怎么消灭仙界道门？”
打都打不到啊喂！
“现在当然消灭不了仙界道门，咱们一步一步的来！”牛魔王瞅瞅苏妲己：
“弟妹你怎么看？”
苏妲己媚眼如丝的瞟了一眼潘阳：“大伯，我一个妇道人家，都听郎君的！”
扯什么犊子，你们那时候有妇道吗？潘阳想想好像没毛病，妇道是形成于奴隶社会末期，奴隶社会可不是包括了夏商周么。《史记·五帝本纪》里记载：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
不过潘阳还是认为苏妲己在拿他当挡箭牌，而他这个挡箭牌是合理合法的。
反正牛魔王是觉得没毛病，又问潘阳：“二弟，你看咱们该怎么利用机会？”
潘阳沉吟了两秒：“大哥，如果仙界阴界道门一条心的话，咱们也没办法……”
“你说到点子上了！”牛魔王笑呵呵的道：“所以咱们也一直在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虽然已经有了些成效，但是让他们的联盟瓦解也不容易！
“这次哥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来的人多，咱们才更好浑水摸鱼！”
“大哥，打住！”潘阳连忙制止了兴致勃勃马上就要说出想法的牛魔王：
“对不起大哥，我出身青城，这件事兄弟就不参与了！”
牛魔王眉头一皱：“青城不是已经把你逐出来了吗？”
“是啊，但做人不能忘本。”潘阳看看神色古怪的牛魔王，连忙补充一句：
“做鬼也不能。
“我的两位授业恩师都是青城剑修，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即便把我逐出师门，也是迫于阴律，并不是我两位恩师想要这样。我很感谢大哥收留我，但是作为兄弟我不想欺骗你，我是不可能对青城出手的。
“可大哥和我有结拜之义，我也不会妨碍了大哥的计划，所以，很抱歉……”
潘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牛魔王抱拳：“这件事，我只能是两不相帮。
“对不起大哥，行动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小轩辕坟半步，还请大哥谅解。”
牛魔王皱着眉头盯着潘阳：“两不相帮？”
“师门对我有恩，大哥对我有义！”潘阳斩钉截铁的道：“我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儿轻轻地塞进了他的手里，握紧。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苏妲己。
原本苏妲己虽然和他扮演未婚夫妻，但实际上基本没有过太亲密的接触。
尤其是在人前，私底下反倒有时会调戏他一番。
此时此刻苏妲己却是在牛魔王的压力之下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在表明立场。
她选择了和潘阳站在一起。
牛魔王深深看了潘阳一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好汉！
“有情有义！
“如果你真的背叛恩师，哥哥我反倒要看不起你了！
“好！既然如此，这件事你就不必参与了，但也不必在小轩辕坟面壁，哥哥我相信你说了两不相帮就一定两不相帮！不过，哥哥还要和你借……”
牛魔王看向了苏妲己：“借弟妹一用！”
潘阳瞅瞅苏妲己，四目相对莫逆于心，苏妲己笑吟吟的：“任凭大伯差遣！”
“好！”牛魔王两手一拍：“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召集所有鬼王在此开会。
“二弟你就不必来了。”
潘阳拱了拱手：“多谢大哥成全。”
回到小轩辕坟，苏妲己便放开了潘阳的手要回自己房间，潘阳唤住了她：
“妲己，等一下……”
苏妲己背对潘阳，停住脚步。
看着她那曲线玲珑的背影，潘阳沉吟了两秒：“妲己，刚才……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