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坚持住…”话音未落,第二阵暗弩已如期而至,机器人四个也不束手就擒,托着我们四人一路狂奔。这防弹衣虽说射不穿,但没办法卸力,暗弩的冲击力击在身上,还是让人吃不消。我看机器人四号满脸冷汗,立刻给他加油打气,说:“兄弟别放弃,美好的明天在等着我们,背包里的烤蛤肉还在等你临幸,你要坚强。”
一听吃的,机器人四号来劲儿了,大叫一声,忍耐着疼痛,脚下飞奔,这一阵暗弩足足射了十来秒,防弹衣虽说厉害,但也架不住这么摧残,若它再多射击一阵,只怕也就报废了。这一轮过后,便又是咔嚓一声响,显然还有第三轮。我暗暗咒骂一声,却已经不再担心,因为填充暗弩的过程,大约要五秒,而我们这二十秒,已经奔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前方已然离开了扫射区。
在千钧一发之际,机器人四个纷纷跃出射击区,这体力上的超长消耗,让四人疲惫不堪,一出射击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左脚绊右脚,纷纷摔倒在地,被托着的人也被扔了出去,一时间满地哀嚎,我身后有豆腐垫着,到没有摔的多痛,转瞬便爬了起来。
第三轮扫射已经开始,即便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寂静的古墓里,暗弩发射时的肃
杀之声,还是让我们胆战心惊,眼前穿梭的暗弩仅留下无数的残影,速度快的惊人,而我们的身后便是来时的入口,就如我们猜测的一般,入口早已经无声无息的关闭了。
那个诅咒,如影随形,关闭了一切的通道,而且,还派一只恶鬼,潜入了我们的队伍里。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逐渐偃旗息鼓的暗弩机关,缓缓松了口气。这会儿其余人也爬了起来,段菲手上蹭破了一大块皮,埋怨机器人三号不知道怜香惜玉,三号挺委屈,但不善于辩解,本来就拙舌,又哪里能跟女人争论,于是摇了摇头,转移话题说:“先将石门炸开。”
众人经过这一连串变故,已然胸闷气喘,谁也不想再在这墓道里待下去了,当即摸出丨炸丨药调配,准备将这个石门暗道给炸开。
在机器人四个调试丨炸丨药期间,我们其余人稍微退远了一些,我和顾文敏之间氛围已经冷了下来,显得尤为尴尬,在刚才的生死一瞬间,我有些后悔,不该对顾文敏说那些话,但现在安全下来,又不觉得后悔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善变的,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有不同的心境。
林教授神色疲惫,自己的学生被恶鬼附身,心情哪里能好的起来。众人身上脏污不堪
,还存留着之前在棺材里沾染上的脏污,虽然肚中有些饥肠辘辘,但光是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儿,也没什么胃口了。
须臾,机器人几个调配好了丨炸丨药,示意众人站远些,旋即便将调配好的榴弹扔过去,便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墓道似乎都颤动起来,一时间碎石飞溅,我们眼前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出入口,外面连接着的,就是让豆腐丧命的墓室。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在炸开墓道后,我们竟然会看到人。
是吴思冬。
他就站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墓道之内的我们,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诡异微笑。
我抽出枪支的瞬间,林教授吓了一跳,一下子抱住我的手,说:“使不得,不要冲动。”林教授哪能看着我去杀他的学生,这一阻止,我的手就偏了,一枪打空。而这时,对面的吴思冬猛然一转身,朝着右侧跑了过去。
本以为他等在外面,是有什么动作,谁知这小子竟然转身就跑。其余人都愣了一下,我有心要收拾他,立刻奔出墓道追了出去。
这一跨出我才发现,原来在对角的另一个兵俑所在的位置,赫然也露出了一个通道口,吴思冬的速度很快,身影一闪便进入了那个黑漆漆的墓道里。我平日里脚程也很快,但经历这么一番折腾,身上又背着豆腐,哪里追的上吴思冬。
转眼,林教授他们总算回过神来,紧跟着追了上来,这会
儿众人也顾不得多说了,心知若放任吴思冬这么下去,只怕还不知要给我们添多少乱,不管怎样,先抓到人再说。他们反应过来,跑的就比我快了,我背着豆腐,很快落在了最后面。
吴思冬所在的那条墓道和前一条墓道有所不同,众人追出了几十米开外,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让我们觉得惊讶的是,这阶梯上,竟然密密麻麻爬满了一种类似苔藓的植物。有一些植物适合生长在阴暗的地方,这个我倒是不奇怪,但这墓室里又没有水,这些植物是怎么生长的?
林教授反应很快,说:“看来这下面肯定有水。”
从墓室的结构来说,墓里进水是大忌讳,当然,不排出有些人因为风水的原因,特意在墓室中修建水道。徐福一代著名方士,思想必然和常人有所不同,他这么做,究竟是何用意,我也不得而知了。只见眼前的阶梯较为狭窄,上面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儿,应该就是吴思冬留下的。根据脚印的跨度看,这小子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在跑,再晚,只怕就要把我们甩开了。
众人为防有诈,便由机器人一号带头,鱼贯而入。我背着豆腐,上身重,下身轻,脚下又湿滑,一不留神便摔了个狗吃屎,将前面的人推了一把。
由于阶梯湿滑,这一推就起了蝴蝶效应,众人挨个挨个往前倒,顺着坡度很低的阶梯跟着往下滚,直摔的晕头转向,半晌才到了地。
得亏石阶上布满了类似苔藓的植物,才没有发生流血事件,只不过身上还是疼的厉害,一时间脑袋里七荤八素。我忍着痛,准备站起来,便听身后有人说:“哎哟妈呀,疼死我了。”
我顺口就说道:“忍着。”
话说完,我愣了,忍不住一转头,便对上了一张由然发青的脸。
豆腐?
他瞪眼看着我,说:“你当然不疼,因为你现在压在我身上,他妈的,老子成你垫背的了。”我忍不住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心说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不仅幻听,还加幻视了。但等我再一次睁开眼时,豆腐依旧是睁着眼的,龇牙咧嘴,神情活灵活现。
我道:“小、小豆,你诈尸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哦…想要媳妇儿是不是,等回国,我给你烧它十个八个的。”
看来这不是我的幻视,因为其余人也目瞪口呆,段菲指着
我背上的豆腐,手抖个不停。
我连忙将豆腐解下来,八双眼睛盯着他目不转睛,一时间也顾不得去管吴思冬了。
只见豆腐脸上的青色已经退了不少,在我们的目光中,他的神情紧张起来,说:“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儿,怎么跟见鬼了似的?”随即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由于刚才那一摔,我们的头灯灭了大半,周围黑乎乎一片,也看不真切,但应该是个比较大的空间。不过这会儿我也没心思研究周围的环境了,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豆腐现在究竟是人还是粽子?
如果是人,死人怎么会活过来?如果是粽子,粽子怎么会开口说话?
豆腐追问着我们,我们却没人开口,显然,这离奇古怪的一幕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当时豆腐的脸已经完全变成青紫色,脉搏也已经停止,浑身僵硬而冰凉,那绝对是实打实的死了,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任谁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