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洞口时,那恶蛟已经完全挣脱束缚,原本镶嵌在山石里的铁链被拔掉后,居然露出了一条暗道。
那四四方方的暗道,明显是人为修葺的,一路向上,也不知蔓延到何方。
吕肃心想:这个暗道比较小,龙身太大,躲进去,恶龙就拿他没办法了。若原路返回,天知道会不会被恶蛟给追上。
脑海里快速的一番衡量,他便进入了那条暗道,过后到是一番风顺。
那暗道修建的并不是太整齐,显得狭窄而仓促,但一路上十分安全,估计是修建陵墓的工人私设的暗道。古时候陵墓的修建,墓主人为了防止陵墓信息泄露,引来后人盗墓,因此都是秘密修筑。《葬书》云:葬着,藏也,为人而不可见也。指的就是墓葬的隐秘性。
有些人在陵墓完工之后,为了防止工人泄露陵墓的位置,往往会在封墓时,由监工将工匠坑杀于墓中,活活饿死,算是
免费的陪葬。再狠一些的,待监工撤离复命时,连监工也一并杀害,十分残忍。不过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聪明有经验的工匠,在修建陵墓之时,便会偷偷给自己挖掘一条密道,以备将来逃生之用。
吕肃此时所钻的密道,没准儿就是工匠用来逃生的密道。按照墓室的结构来看,密道应当是从墓室内部比较隐秘的地方,延伸至墓室外,因此吕肃当时就已经断定,沿着暗道走,肯定能进入鬼王遇龙墓中。但这条暗道的尽头,却恰好打在了蛟龙密室中,也不知当初偷偷挖这条暗道的工匠,究竟是逃出升天了,还是不走运被恶蛟给吞了。
兜兜转转,其中的过程不必赘述,直到遇见了我们。
吕肃三人追鬼影儿时,匆忙间没有带什么装备,因此吕肃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喝,看起来神情确实疲惫,我们赶紧拿出了一些吃食,众人一边吃喝,一边商议对策。
卫南京两人死局已定,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儿,我心中早有准备,盗墓本是个暴富的行业,是个技术活,更是个危险的活。做这一行,残疾的、丧命的、失踪的,数不胜数,同样,最后有权有势有钱的,也一抓一大把,想吃这一碗饭,就得有脑袋挂裤腰带上的觉悟。
只是说到底,虽然嘴上不说,但卫南京和罗德仁的死,到底跟我和豆腐有关,心里没有一点儿愧疚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办法了。
众人转移了话题,细细商议起来。
冯鬼手吃喝完毕,便脱了自己的外衣,将双手裹起来,做了幅简易的手套,随即便去周围寻找机关。这间陪葬室,明显是个诱人上当的死地,想必从进入鬼镜儿局开始,我们的路线,就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只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任铃两人,她们祖上曾经参与过修建格格儿公主墓,手里头又有墓室信息,怎么也会走错?
究竟是年深日久,她们口口流传的信息出了纰漏,还是这个墓室有什么古怪之处,将我们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由于这里蛊毒遍地,我们也不敢瞎走动,便坐在原地,等着冯鬼手的消息。如今卫南京一死,我们的掌眼就没了。行有行规,一支盗墓队伍中的掌眼,往往是经验最丰富的,光经验丰富还不行,背后还得有资金,有靠山。其次,掌眼手里,往往会掌握一些陵墓的信息,这些信息是他的压箱底,靠着这些信息,才能带领队伍,因此信息也轻易不会告诉他人。
如今他一死,那些他一直藏于心中的秘密信息,我们也都
一无所知了。
八鲤斗蛟镇海石究竟有什么用?
格格尔公主和万妖妃和巨耳王墓的主人,生活的时代都不同,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联系?
这古墓中,真的有关于鬼厍之面的线索吗?
陈词交给赵老头子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我从小没有父亲,从来也没叫过谁爸爸,因此对于陈词,我心里还是比较陌生,也说不上有什么亲近的感觉。要让我在心里管一个比较陌生的人叫爸,我觉得自己肯定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思索间,众人默然无语,任家的两人浑身被束缚,因此也规规矩矩的,只是任铃,想必极其恼恨我和豆腐三番两次坏她的事,因此一双美目在我俩之间来回穿梭,若忽略她的心狠手辣,此刻美人恼怒,美目如星的场面,到真是赏心悦目。
我没搭理那两人,转头去看冯鬼手的动静。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之久,他两只手细细摸索着墓室的各个角落,没有一丝一毫不耐烦的表现。比起之前那个机关手,光是耐心上就已经大大的胜出了,也由不得我不佩服。
又过来二十来分钟,冯鬼手忽然说:“找到了。”他从背
包里拿出一系列精巧的工具,说道:“是空心砖,砖里可能有毒针或流火一类的机关,对付这类机关,不能用大力,砖一碎,机关就会发作,得用巧劲将砖抠出来。我来办,你们耐心等着。”
我和豆腐没什么经验,有心学习些门道,便站在旁边观摩。只见冯鬼手,手中的小凿子不过一指长,比筷子还要细三分之二,细细往下凿,慢慢抠两边的碎块儿,显得十分谨慎,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将那一块儿砖取了出来。透过砖孔往后看,后面黑漆漆一片,显然是个不知名的空间。
看到这儿,除了豆腐和顾文敏两个门外汉,我们其余人都愣住了。
这么一个墓室,怎么会只有一层薄薄的空砖?
按照我之前的猜测,最不济,也该有两层墓砖才对。我爷爷笔记上记载了很多盗墓经历,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一层空心砖的情况,难道还真如同豆腐之前说的那样,是砖头不够用了?
冯鬼手比较谨慎,当即开了头灯,将灯光透过砖孔打了过去。只见墓室后方,根本看不到地面,似乎后面是个很大的洞窟。而墓砖背后,便能看见一架桥,一直延伸到我们看不见的黑暗中。一见此桥,豆腐便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乖乖,这桥不是给人走的,是给鬼走的吧?”
透过砖孔,只见那桥十分古怪,桥身很窄,不过半尺,人若走上去,就跟走独木桥差不多。更古怪的是它的材质,灯光打过去,有点儿像玉石,桥身非常薄,灯光甚至可以穿透,别说走人了,估计就算一只狗走上去,没准儿都会将这薄薄的玉桥给压断。
那玉桥并非平行向前延伸,而是呈拱形,弧度非常大,我们视线受阻,一时也看不到桥的全貌。
旁边的任铃却忽然低声道:“难道玉桥飞瀑,指的就是这个?”
我心中一动,心想:看来这后面,没准儿就是主墓室了。按理说,进入主墓室,应该看见尸床和公主金棺才对,谁知金棺没有,却出现一架玉桥,又是什么意思?
豆腐听了任铃的话,挺高兴的说:“太好了,总算是到地方了,也不枉费我们一番辛苦,只可惜…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神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他这人,嘴上一向没个把门的,这会儿安安静静,估计是想到了卫南京两人的事,难得没有胡乱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