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俯身从地上捡起小碗摆放在巴卓脑袋侧边,让我将其摁住,接着取出银针从他胸口偏左的地方扎了进去。
这次她所拿的银针并不是之前给我们排除蛊毒时候使用的银针,而是另一种十寸长针,刺进巴卓的胸口直到全部没入才算停手。这是在下蛊,在下毒蛊,因为他服用的时间太长,吏绒毒素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所以根本无法驱除,所以她想要以毒攻毒试一试能不能将巴卓体内的毒素相互抵消掉,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格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啊’惊叫起来,想要去加以阻拦却又不敢伸手,只能一脸惊恐的看着,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按住巴卓脑袋上的中天穴和魁经穴,他立刻停止了挣扎,并且微微张口。沐孜则松开手中的银针,从怀中把那个装着蛊虫的小瓶取了出来,打开瓶塞,那只螳螂顺势跳在巴卓嘴边,一头钻了进去。
这一幕看的格桑终于忍不住了,原本自己的男人就已经生命垂危身中剧毒,现在又钻进去一只虫子,这不是雪上加霜么。于是也顾不上主客之分礼貌礼仪,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把钻进去的螳螂拽出来。
我连忙将她拦住,一时间,不大的屋子里变的有些混乱。我拦着格桑撕扯在一起,沐孜则抓紧时间目不转睛的操控着手中银针。
外边的大龙等人听到格桑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冲进屋里刚好看见我们撕扯在一起。大黑牛连忙走过去,仅凭一只胳膊就把格桑夹在自己的身前无法动弹,接着一脸茫然的问道:“小哥,沐妹子,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大龙也皱眉问道:“小哥,我就是让你来传个话,怎么还打起来了,我记得你的脾气可没这么爆。”
格桑无法挣扎,已经变得有些万念俱灰,目光呆滞口不言语,只是眼眶里哗哗往下淌着泪水。
正在这时,沐孜轻轻从巴卓胸口拔出那根银针,按压了几下只见他的喉咙一阵涌动,接着那只螳螂又爬了出来。
螳螂此时的模样与先前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另一只一样,原本五颜六色的身体现在变得漆黑如墨,同时体型也大了接近三倍,我们都难以想象它是如何从巴卓喉咙里钻出来的。
钻出体外,螳螂并没有回到那个小玻璃瓶里,而是展开翅膀腾空而起,掠过众人的头顶飞到屋外没了影子。
螳螂刚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躺在床上的巴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接着翻身而起趴在火炕边缘哇哇的吐了起来。
几大口黑血吐到地上,当他再次抬起脑袋的时候,脸色有了明显改变,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神采,喘了几口粗气之后看着我们轻声说了句:“‘得海敏’,谢谢……”
‘得海敏’在新疆语里是‘恩人’的意思,格桑见状愣了几秒,接着挣脱开大黑牛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在我和沐孜面前久久不肯起来。
沐孜把格桑搀扶起来,出声叮嘱:“他现在体内还有残留的毒素,近几天仍然会有胸口发痒咳嗽等症状,一定要忍住别再去服用吏绒,否则就真的没救了。”
格桑连连点头,尽管我们不让她费力去准备饭菜,可是她却说什么都不肯,让大家先去休息一会,安顿好巴卓之后急匆匆出了家门。不一会,竟然叫来了几个汉子,从羊圈里选了一头肥羊现杀现做!
在新疆,只有贵客来临才会有杀羊的待遇,羊皮都剥下来了我们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跟在一旁帮忙打打下手,大家一块忙活。
处理完羊肉回到房间里,只见火炕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上边用几个人的大衣简单的盖上。我觉着好奇,随后掀开却立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些衣服底下,竟然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军火枪支!有冲锋枪,有散弹枪,甚至还有一把枪管很粗我不认识的大号枪支和一些丨雷丨管丨炸丨药等等。
正在发呆,大黑牛和大龙前后钻了进来。望着火炕上的军火,大黑牛就好像见到了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兴奋的不得了:“老子还没等好好看看这些宝贝,外边就闹起来了,哎呦喂,可想死我了!”
说完抱着一把散弹枪,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喃喃介绍起来:“M-200散弹枪,俄国制造,一枪六发子丨弹丨,爆发强威力大,近距离能直接把人脑袋轰成西瓜汁!我喜欢!那个是H213冲锋枪,俗称‘2B小突突’,射速快弹道稳,载弹量大。旁边是123小手枪,后坐力小,虽然不是连发,但射程远,如果使用爆发弹,威力也不容小觑。还有那个最大的,诶,这是什么玩意,榴弹炮还是火箭筒?”
大龙哈哈一笑:“黑牛兄弟果然是个内行人,不过咱们不是去打仗,用不上火箭筒和榴弹炮。那个是丙烷喷火器,别看个头大,但是重量跟普通枪支一样,关键时刻没准比冲锋枪还好用。”
正说着,帅天师也钻了进来,看着一火炕的枪支之后顿时瞪了瞪眼睛:“什么情况,你们这是真要去抗日啊?……”
晚一些的时候,一桌丰盛的‘全羊宴’呈现在我们面前。新疆人很会做菜,整只羊身上的所有东西几乎一点没有浪费,羊毛留下来做毛线,羊皮留下来做衣服,羊骨头留下来做饰品,羊血留下来灌血肠。剩下的羊肉羊筋包括内脏都能做成吃的,并且味道异常鲜美,虽然有很浓的膻味,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
奔波了一天,啃了一天的干面包,现在闻到这股香气喷喷的羊肉味,所有人都馋的直流口水。除了格桑和巴卓,村里的村长和几个有辈分的老人以及那些帮忙杀羊的人也留下来一起吃饭,听闻我们治好了巴卓的怪病,起死回生,所有人都对我们恭敬三分,那感觉就跟神仙差不多。
吃饭之余,问起我们的目的,大龙微微一笑:“我们是科考队的,这次的目标就是考察古河沙漠。”
村长听后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是文化人,懂科学。”说罢面色略微有些严肃,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去了沙漠,千万要小心兔子,别碰,别摸!”
“兔子?”大黑牛眉头一皱,看着我们轻声问道:“是他没说清楚还是我没听清楚,让咱们小心兔子?难道老子的文化水平真的太低了,沙漠里边能有兔子?”
见到我们的脸色都有些茫然,村长又重新强调了一遍:“千万记住,别碰兔子,沙漠里的兔子,能吃人!”
村长的话我们听不太明白,于是大伙都把目光放在了黄教授身上。不过黄教授好像也不太了解,放下筷子上的羊肉尴尬一笑:“可能,这里所说的‘兔子’跟我们知道的兔子不是同一个物种,没准是其他什么叫‘兔子’的动物。总之大家明天多加小心就对了,沙漠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很多致命的陷阱。不过只要大家始终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格桑给我和沐孜专门敬了一杯酒,并且解释说其实巴卓对古河沙漠比较熟悉,曾经进去过几次寻找走失的羔羊。如果不是现在身体情况太过虚弱,一定会陪着我们一同进去考察,还请我们多多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