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他们那个消毒严密多了。”说着他瞄了一眼古剑峰,“这些尸体看着新鲜,实际上已经死了成千上万年了,我可不想你这活生生的身体,沾染到他们身上的什么东西。”
我眼看着他拿起一把刀子掂量着,索性闭上了眼睛催促道:“你少说废话,该干嘛干嘛。”
冥君瞥了我一眼,“你这皮糙肉厚的,我不得挑把锋利的刀子?万一这拉着拉着卡住了,你不怕死,我还担心我冥君的名气传出去丢人呢。”
“行嘞!”我急忙打断他的话,“我服了您了,麻烦您快点行吗?”
冥君嘲讽般的看了我一眼,朝着我手中瞄了一遍,又看向地上的锦帕,“我可是给过你东西被你自己扔了的,你一会吓出个好歹可别怪我。”
我强忍住让他帮我把锦帕捡起来的想法,将心一横,硬声说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求你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赶紧来什么。”
冥君转身朝我走来,手中多了一个泛着白光的瓷瓶,不用说我也知道这是收集血液的,在他和我对视时,忍不住的把眼睛一闭,“来吧。”
很快冥君就到了我近前,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搭我的话。
他没有刺激我讽刺我,反而让我心里不安,我下意识的张开眼睛一看,冥君已经用刀子切割着我的心口肉。
看着他薄细的刀片慢慢划动,虽然没觉察出任何疼痛,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推开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我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恐惧的声音凝在喉咙口,勉强发出一丝憋闷之声。
冥君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全是紧张和凝重。
一眼之后,他快速低垂下眼皮,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切割之中。
他对我的态度相较古剑峰千差万别,我急忙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不断的说着‘放轻松、轻松!'。
很快冥君便放下了刀子,翻动伤口快速的一掏,很快一颗不断跳动的鲜红心脏就被他拉了出来。
心脏被冥君抓在掌心中,像是一团强而有力的肉团。
我清楚的看到血液随着‘肉团’的收缩,在快速的涌动,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我自己的心脏。
我不知道别人在看到自己心脏被拉住体外是什么感觉,我现在是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冥君看了我一眼,拿出银针在我心尖上快速的一扎,很快便有液体流向白色瓷瓶。
一滴、两滴、三滴……
三滴之后冥君动作突然停下,急急的看向我,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随即才继续了动作。
最初血滴速度还算是快,谁知道越往后越慢,每多滴下一颗血,我都会感觉体力在流逝。
真的,从冥君动手之初一直到现在,没有疼痛,眼睁睁的看着心脏被抓出来,挤出血,都没有一点疼。
只是很清楚的感觉到一种从心底而发的,精力快速流逝的感觉。
七滴、八滴……
我眼皮越来越沉,脑子彻底不听使唤。
此时的我只想沉睡,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冥君突然叫了我一声‘小川!’
我下意识的睁开眼睛一看,又有一滴浓稠的血液滴入了瓷瓶。
冥君似乎是觉得我坚持不住了,手轻轻的在我心脏上捏了一下,我用最后一丝信念支撑着,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模糊。
实在坚持不住睡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瞬间化成一团雾气,而我也来不及有个多的感受,整个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周身冰冷,正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抱着不断奔跑。
“咳、咳咳!”嗓子像是有异物,我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醒了?”冥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心底无力的感觉瞬间膨胀起来,很快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醒了就好,留着一口气在就能活下去。”冥君状似轻松的话明明很近,瞬间又变得很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想看看是不是还在古界,眼皮沉重的却像是大山,很快我便被冰冷和疲惫完全淹没。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身暖哄哄的,睁眼一看,到处都是昏暗的一片。
看到旁边的大长桌子,我瞬间意识到这是回到了冥界。
感觉了一下身上的状态,除了那种能烦死人的无力,并没有太多的不适。
我第一时间伸手在心口摸了一下,诡异的伤口竟然不见了,我以为是我没摸对地方,挣扎着爬起来,撩起衣服想要看个仔细。
“活了?”旁边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转身一看,冥君正满眼惺忪的靠在我身后椅子上。
我赶紧把衣服放下,转身看着他问:“佳颖和古剑峰情况怎么样?”
“活了。”冥君不轻不重平淡至极的两个字,让我心中一阵狂喜。
“太好了,救活他们了就好。”我激动不已,冥君‘嗯’了一声,跟着身子一歪,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喂,怎么回事?”我吓得不轻,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近前摇晃冥君的胳膊,“怎么回事?你快醒醒呀。”
没有动静。
我用力的拍了一下冥君的肩膀,惊声说道:“喂,你再困也不能在这睡呀。”
还是没有动静。
我心里一下慌了,急忙叫他,“怎么回事?你小子不是这么虚的人,你赶紧给我起来。”
依旧没有动静!
看着冥君紧闭的双眼,想着会不会是他的面具阻隔他的气息,正准备给他摘下面具让他呼吸顺畅一些,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君上!”我一看正是之前背我过来的武将,急忙对他说:“他刚才还和我好好的说着话,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
武将对我恭敬的福了福身,这才一脸焦急的到了近前,急声说道:“君上为了给公子疗伤,已经连续半个多月不眠不休,这个地方精气稀薄,君上一直消耗的都是自己的精力……”
我跟着武将,看他把冥君抱起来放到大石桌上,开始号脉,心里紧张不已。
大约过了半分钟的时间,武将脸色方才有所轻松,将冥君的手放在桌子上,从旁边拿起一面黑色的锦布,盖在冥君身上。
他转过身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敢有大的动作,蹑手蹑脚往外面走。
到了屏风外面,武将停下轻声说道:“周公子不用担心,君上大人已经进入了自我恢复状态。”
我多少松了口气,问他冥君什么时候能醒。
他脸上现出为难之色,“这就不好说了。”
他说冥君的功力虽然深厚,可是精力透支的太多,需要精力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清醒。
“好吧,那我在这里陪着他。”怕武将不放心,我还特意告诉他我一定会小心行事,不会弄出声音打扰冥君。
武将面色平静的点点头,问我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我本来想说没有,看了一眼里面,示意他到营帐外面说话。
出了营帐大门,看了看守卫的人员距离足够,压低了声音问武将:“你说我昏迷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