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到书房门口，就是林嘉楠之前待的那间，门上有不规则的刮痕，左上角有一片已经完全裸露出木质门板来，门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裂了，开着一个小缝儿。
我试探的打开门，发现里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狼藉一片。
根据门正对着的栏杆，那蜘蛛应该是从这个房间冲出去，直接顺着天花板，然后沿着墙壁下了一楼大厅的。
因为栏杆上同样也有大片磨损的痕迹，而天花板和四处的墙壁都有不知名的液体，呈现丝线状。
踩在地上堆砌的物品上，担心触动什么，我尽可能让自己的步子轻一些。
只是房间里面，并没有林嘉楠的身影，在我打算折身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呜咽。
目光在房间里面又打量了一番，角落里，林嘉楠蜷缩的身影被发现。
像是做错事情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隐藏在最小的地方，尽可能的让自己躲起来。
感觉到他的身子在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在颤栗，还是因为在哭泣。
我走到跟前的时候，角落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动弹分毫。
蹲下来，我忍不住询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东西放进来，难道你不知道它会伤害人吗？”
林嘉楠怯怯地道：“我……我只是想试试我研究的药水。”
“管用吗？”我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觉得这话问的多么没有水平。
“它行动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
描述了一遍场面，林嘉楠将怪物从落地窗放进来，本想着直接将药水喷洒上去，却没成想那蜘蛛行动敏捷，根本没等林嘉楠做出反应，就直接奔向了房间外面。
导致房子里面狼藉一片，外面人也受到了追击。
踩压地面的声音响起，我回头，发现刘兰站在离门不远处的地方，视线冲向这边，对着的是角落里面的人。
“嘉楠，妈妈和你说过多少次，你听话懂事一些，不要总是给别人找麻烦，能不能不总是这么顽劣？”
后面说的话有些无力，像是对林嘉楠失望了一样，刘兰转身离开，叹气声无奈而又明显。
林嘉楠的整个身子又开始不停的颤抖起来，将头埋在双膝里，呜咽声一片。
蹲坐在地上，我抬眼看向面前人。
“你一直在哭，好像很委屈，能和我说说吗？”
刚开始，林嘉楠根本不想理会我，无视他的一切行为举止。
但是在我讲述自己童年的生活之后，描述自己也总是顽劣的时候，林嘉楠突然顶着一双赤红的双眼抬头。
本想着能够让林嘉楠找到一丝认同感，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反驳。
“我不是顽劣。”
眸子坚定，他是在纠正我所说的话。
“可是……你小时候不是经常干一些很顽皮的事情吗？”
担心触动对方的情绪，造成虚冥里的不稳定，我说每句话的时候都是试探性的，一边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比如……”
将我所知的一些林嘉楠顽皮的事情念叨了几个，马上受到了对方的驳斥。
“猫不是吃鱼的吗？为什么不能将它放在水缸里面呢？”
“花也需要施肥，电视上面说粪便是很好的肥料，那尿在花盆里，也有助于花的生长啊？”
“……”
林嘉楠将每件事情都用他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通，盯看着对方成人的面容，咀嚼着对方幼稚的话语，我突然明白了。
林嘉楠的虚冥里，虚冥之所以表现出不一样的形态，是因为在孩子的想法里，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孩子。
他们思考、做出想法，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以他们的世界为起点考虑的，而不是以对错。
在林嘉楠的意识里，他就是一个大人，所以他的外化表现也是一个大人的模样。
而他的想法是受到本身心智的限制的，所以刚才解释的那些问题才会那般幼稚，与外表不符。
而且在受到批评和指责的时候，他会出现习惯性的表现，成为一个孩子般无助的模样。
不敢反驳，无法做出解释，只一直哭泣……
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可以肯定，他并没有和父母交流过，如果知道了林嘉楠的想法，可能就不会总是用顽劣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有想法的孩子了。
这些，事实上都是林嘉楠潜意识的构建，毕竟在一个心智未发育完全的孩子的世界里面，虚冥不可能总是站在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的角度。
这就可以解释，这个虚冥里面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没有逻辑性。
“你的药水真的威力很大吗？”我问。
林嘉楠点头：“刚才妈妈用的就是我研制出来的，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消毒液。”
我强忍住笑意，喃喃道：“你个小屁孩会生产什么药水，要不然还需要什么专业人士，真是天花烂坠的想象。”
“你说什么？”林嘉楠狐疑的看着碎碎念的我，目光好奇。
连忙摆手，我说了声没事，然后起身。
“你这么做是不对的，你应该将你的想法告诉你妈妈，否则她会一直误会你。”
听到这个，林嘉楠缄默的低下头，再没有说话。
“好吧，既然你的药水有效果，那我们一起努力，将那些东西都杀灭。”
“这样的话，看到你的行动，你父母一定会明白，你之前做的事情都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个，像是有了希冀，林嘉楠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光亮。
可紧接着，光亮就有些暗淡了。
“那个……你相信我吗？”
“为什么不呢？你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站在面对孩子时候的立场，我在表述的时候故意增加了不少赞扬的成分。
终于看到了林嘉楠咧开的嘴角，我松了口气。
走到窗户跟前，扫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林嘉楠，简直搞不明白这小孩子脑子里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到处都是横行的生物，张牙舞爪，巨大的触角和龙须肆意，不过据我观察，大部分到都是昆虫类的。
如果都是什么猪啊，狗啊的体型庞大而且重量特级的被放大……
一头猪在街上肆意而为，一只狗每天犬吠……我难以想象那些画面将会多么的有意思。
“明天天亮，我们试试药水可以吗？”盯着我，林嘉楠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我们成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大量的怪物消灭，那么说明我的药水效力性更强，可以大批量的投入生产，只要整个城市都喷洒，一夜的时间，那些东西一定都会消失的。”
林嘉楠眨着眼睛，一句一句的解释，目光充满憧憬和希冀。
前后根据这一系列的观察，林嘉楠的所有行为表现，让我断定，他之所以做这些，完全是想让刘兰肯定他是个好孩子。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林嘉楠的心结就应该可以解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