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有才都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这奇异的变化。周围的黑色雾气散去,那个人影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周围的雾气依旧在一点一点的向那个人收缩而去,慢慢的编织成了她身上灰黑色的长袍,裹住了那妙曼的身姿。
最后黑色的雾气完全散去,我渐渐的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赫然便是刚刚追杀我的那条美人鱼,只不过现在多了两条腿而已。
我还在为这只美人鱼居然真的能够在陆地上行走而感到惊讶,王有才已经凑到我身边悄悄地问:“这个小美女是谁?别跟我说她是那只海鬼,这也太漂亮了!”
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王有才真的是不顾场合的犯花痴,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么一个贪好美色之人。
“你猜对了,她就是那只海鬼。”毫不留情的打击着王有才,看着他那迅速焉下去的表情,我竟然莫名的有一丝快感。
王有才已经站起了身,看着那只美人鱼,笑了笑说:“阁下这是要做什么?”
那只美人鱼并没有理王有才,而是将视线转到了我的身上,对我笑着说:“刚刚你是怎么出来的,我很好奇。”
我正打算不理这只美人鱼,赶紧找机会逃命,却忽然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是王有才的声音:“拖著她,给我点时间准备,我有办法把它给解决了。”
我不知道这种隔空传音,王有才是用了什么方法,不过我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只是拖住那只女鬼,这对于我来说还是能够办到的。
我站起了身,看着那只女鬼,她脸上布满了好奇,似乎很惊讶我居然能够冲出她的鬼域。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有时候一些小细节,就能够轻而易举的让我辨别出那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我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子里理了一下思绪,慢慢的和那只女鬼说道。
我正在有意识的减缓自己说话的速度,希望能多给王有才争取一点时间。
王有才那肥大的身躯正躲在我的身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挡得住他,不过我明显感觉到后面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应该是王有才在努力的做准备。
眼前那只女鬼似乎并没有发现王有才的动作,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听着我继续往下说。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刚刚在你的领域里,我猜测,那应该是和实体化鬼域差不多的东西,对吗?就是里面有现实,有虚幻,既是鬼域,也是现实。”
那只女鬼随意的站着,身上那黑色雾气凝聚成的灰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有些摆动,甚至露出了一点春光,但是那只女鬼毫不在意。
她笑道:“我就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这个事实的?按理说,你不过是一个连自己阴馆馆主身份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新人,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我领域的事实?”
“很简单,因为那个文物上少了一样东西,那个鱼竿上少了一张黄纸,而那个黄纸正好在我的口袋里。以及,我从博物馆大门口进去的时候,那里其实并不是博物馆一楼,而是阴馆三楼。”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那里是现实,但是我的感官却被你所迷惑,你改变不了现实,但是能够对我下术士,让我的感觉产生错误。”
那只女鬼听得很仔细,看样子她可能不太能容忍自己的领域居然会被我给破解。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我竭尽自己生平的口才,用尽可能多的废话,将自己如何破解她的领域详细的向她解答了一下。
其实事实很简单,所谓眼见不一定为实,不过是那只女鬼将我的感知颠倒罢了。
他的领域之前我和王有才见识过,就是在那个实体化鬼域之中。
所以可想而知,我现在虽然是个灵魂体,但是刚刚我确实是在现实世界里。
但是有所不同的是,我的感知被那只女鬼下了幻术,所以眼前看到的一切才会那么奇怪,可能我乍一看也会觉得自己是在鬼域之中,而不是在限时之内。
我当时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博物馆一楼,而是直接去了阴馆三楼,同样我的感知也被颠倒了,所以看上去我是在向地底下不断前进,其实我是在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爬到最顶上,也就是阴馆的出口,就是那扇门。
而门后则是这个鬼域的出口。
至于这只女鬼为什么能够在现实世界内下鬼蜮,我当时猜测也许和她本身的实力有关,也许也和她选中的地点有关。
就像她选中了阴馆,但是她却不能够选择博物馆,说不定跟阴馆阴气太重有关。
而当时我看到那根没有黄纸的鱼竿,其实我心里也有些说不准那里到底是不是现实,不过是赌一把。
还好,我赌赢了。
“所以,我就直接向地底下走,就直接到出......”
“张扬!就是现在!趴下!”
我话还没有说完,刚说到一半,身后的王有才忽然对着我大吼了一声。我出于本能反应,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直接猛的往地上一趴。
接着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我的头发冲了出去,应该是王有才向那女鬼发射了什么东西。
当我感觉那东西是贴着我的头皮冲出去的时候,我除了暗暗有些后怕以外,真的十分庆幸自己的反应能力竟然如此之快。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声,从我身前的那只女鬼口中传出。
等我感觉头顶上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了之后,我才敢悄**抬起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女鬼依旧在我身前不远处,不过此时她两条长腿已经消失不见,已经转化成了一条鱼尾。那只美人鱼正瘫在地上,而她的胸口,一只血红色的利剑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
那柄利剑通体血红,宛如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一样,如今正狠狠的插在那只美人鱼的胸口。我看见那只美人鱼胸口不停的有黑色雾气“呲呲”得往外冒。
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猛的回头,却看见王有才那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我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已经暂时被简单包扎起来的手臂,那纱布上甚至隐隐还有鲜红渗了出来。
果然这又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感觉王有才所有拥有着大杀伤力的术士,都需要很大的消耗,有的还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赶紧爬起来,扶着王有才:“怎么样?你没事吧?”
王有才摆摆手,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缓了一会儿,对我说:“我们赶紧走,我不清楚能够拖住她多长时间。”
“我靠!这招看上去都这么强大了,居然杀不死她?”我忍不住出声吐槽道。
王有才显然没有跟我争辩的力气,他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翻,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快走,她要唱歌了。”
我没听明白王有才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他的脸色,似乎那只美人鱼的“唱歌”是个大招,我们很有可能躲不过去。
我也没多想,出于对王有才一贯的信任,我赶紧扶着他往回走去。
刚刚来的路我大致还能记得七七八八,从最开始逃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界看上去空无一物,其实路线是固定的。
如果你不按照固定的路线来走,那么你将永远走不出这个记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