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几天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佳，不管是在打鱼屋内整夜整夜的做噩梦，还是在海上那苍白的面孔，都明确的告诉我张常年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我暗地里也跟王有才说过，千万要小心提防张常年自杀，感觉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就在刚刚，摔到山洞里的时候，张常年发现自己没事之后那明显失望的语气，更是让我心中敲响警钟，对他小心防范。

虽然我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想自杀，居然还想带着我和王有才一起杀。

我靠这什么人啊！

我心里面禁不住腹诽，但是表面上还是十分的平静，试图稳定住张常年的情绪。

张常年刚刚在那边吼了一阵子，也算是发泄了一会儿，现在看上去情绪稳定了不少。只是蹲在那里，默默的哭。

“一个大男人，哭个劳神子哟！”王有才这个猪队友，忍不住在旁边暗自嘀咕。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张常年肩膀抖了抖，看样子虽然王有才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张常年还是听到了。

我尝试着采取挽救措施：“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呀！我不相信你不愿意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是因为你父亲的鬼魂缠着你让你痛不欲生，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完全能够帮你驱逐掉它。”

看着张常年似乎有点被我说动的迹象，我也完全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一通给他胡扯，希望能够挽回他求生的欲望。

张常年还是蹲在那里，只是低低的哭，嘴里念念有词：“把你们杀了，然后我就可以去死了，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我接过他的话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杀了，你才可以去死呢？”

张常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必须要杀死你们，不然我死不了，如果我死不了，他就会一直折磨我。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去死，死了一了百了。”

我和王有才对视了一眼，他说的这些话虽然模糊不清，但是却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张常年所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是那个海鬼还是他的父亲，这意味着两种不同的结局。

临海市的空气质量还是十分不错的。今晚的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辉洒在石头上，散发出熠熠的光辉。

我们三个人呈现一个三角形状对峙着，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刚刚张常年咆哮的那段话，给了我们很多有用的信息，不过我们最先需要搞清楚的，是张常年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指代的是谁。

如果一直在折磨张常年的是那个海鬼，那么也就是说张长生可能还没有开始行动，一切就和博物馆没有关系。当然我还是要帮助张常年解决这个海鬼，不然张常年迟早得死，说不定张长生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但是如果一直在折磨张常年的是张长生，情况就大大不同了，我需要立刻找出那个鬼并把它解决掉，否则张常年一死，张长生就能够立刻堕入轮回。

到时候我的蜡像可能会融化得飞快，我暂时还没有去死的欲望，也不想被鬼得逞，所以并不打算让张常年无辜送死。

而现在出现的短暂沉默，我想张常年是因为他刚刚将一切都咆哮了出来，现在也处于逐渐冷静的状态。

至于我嘛，这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问，才能又稳定张常年的情绪，又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至于王有才，大概和我想的一样吧。

结果没一会儿，王有才就向我证明了，他的想法可能和我有些出入。

就在我们三个正在对峙沉默着的时候，王有才忽然动了起来。他动作之迅速，步伐之神速，下手之“狠辣”，就连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张常年了。

王有才上去就对着他拍了一张符纸，接着嘴中念念有词：“定！”

说完，张常年便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王有才也没有理我满脸的疑问，而是转过身去将我们身边的结界又加固了一层。

他加固完之后，看上去似乎还有点不放心，我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再加固一层。

王有才在结界面前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再加固一层，而是转过身看着张常年。

我走上前去，好奇的问道：“你刚刚对他施展了什么，定身术吗？你看他现在都一动不动了。”

我本以为王有才只是怕张常年忽然想不开，所以暂时用符纸定住了他，结果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这张符纸的作用只是定身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心疼了。”王有才一脸肉痛，这次的鬼蜮之行，他好像也用掉了不少宝贝。

王有才转身看着我，哭丧着脸解释道：“这是我求了好久，才求到的唯一一张术士，它的名字叫做源，就是源流的源。”

“这居然是个术士？”我一脸不可置信，这张符纸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想到居然蕴含着一个术士。

而且看着王有才那肉痛的脸色，这个术士可能并不简单。

“不然我为什么会心疼？这个术士，顾名思义，就是能够摸清楚这个人的源流，能够探寻他的过去，而且不仅仅是人，有些鬼啊，物体呀，文物啊，都可以使用。”

王有才一脸自豪的跟我解释道。

他说到这儿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人，就是之前在射阳县遇见的那个鬼母。

我记得当时在服装厂的厂房里遇见她之后，我就被她附身了，后来我就看见了那个鬼母的记忆。这么看来倒是和王有才对这个术士的解释十分相像。

结果正如我所想象的那样，王有才接着说：“下面我们就要去探寻一下张常年的记忆，我估摸着等他给我们解释清楚，可能要花不少时间，倒不如我们直接进去查看查看。”

“怎么查看？”我好奇的问道。

“灵魂出窍。”王有才吐出四个字，听得我一脸莫名其妙，我稍微愣了一下，接着试探的问：“附身？”

王有才看了我一眼：“小子理解能力倒是不错啊，可以这么解释吧。”

果然......忍不住暗暗吐槽，所以那个鬼母那天对我使用的，大概也是这个术士吧。

“怪不得你刚刚一直在那里查看你布置的结界，你是怕我们灵魂出窍之后被攻击吗？”

我想起了刚刚王有才奇怪的举动，若有所思。

王有才赞许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不过这招术士也是有一定的保障的，如果我们的身体受到了一定的攻击，灵魂会在一瞬间回归的。”

说完王有才就将自己的手按下的那张符纸上面，对我说了一句“跟我学”，接着嘴里面又开始念叨着咒语起来。

我急忙将手也按在那张符纸上，静静的等待着。

忽然我感觉我的身体一空，就像漂浮了起来一般，我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躺在地上，周围有苍蓝色的结界围绕。

这是......这就是灵魂出窍吗？

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我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念头：这么说来我现在算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