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常年听到我说的话,住了口,顿在那里,脸上有犹豫的神色。
接着他一脸颓丧的坐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脸上又扬起那痛苦的神色,沉默在那里,也不说话。
我和王有才对视了一眼,双方心里应该都明白,这货有事情没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情他也不愿意说。
王有才脸上忽然堆起了笑容,像一个骗小孩子的坏大叔,循循善诱的对着张常年说:“张常年啊,我们两个平时捉妖杀鬼十分在行,到现在干这一行也是干了不少年头了,只要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我们一定能帮你解决的。到时候不仅帮你解决了你的噩梦,还能不让鬼缠你身。你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婚姻事业都失败吗?就是因为你这房子里住了厄运鬼!”
我看着王有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想了想也没拦着他。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从张常年嘴巴里套出话来,至于他那些吹嘘的东西,就暂时先不管他了。
张常年怔怔的看着王有才,看样子似乎信了王有才的鬼话。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好像决定把隐瞒的事实说出来。
就在张常年正要说话时,我看见王有才忽然睁大了眼睛,接着猛的把张常年往旁边一推。
“轰!”
一声巨响,原来是头顶上的吊灯摔了下来。
我看着那砸了粉碎的吊灯,再看看被推开的张常年,觉得这事情并不是凑巧发生的。
“怎么样!你有没有事?”王有才从地上爬起来,问了问刚刚被他推倒在地的张常年。
“没事没事,可能这个吊灯太长时间没修了,之前也是一直在罢工,真的谢谢大师救我!”
张常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脸感激的对王有才感谢道。
王有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然后冒出来一句话:“不是的,我刚刚看到吊灯上闪过一个黑影,可能是你屋子里的鬼想杀你。”
张常年听到王有才这一席话,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王有才:“大......大师!这......这......”很显然他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
王有才示意他不要讲话:“小心点!这个鬼现在还在屋子里,而且我们不一定看得见他!”
我有些慌张的看着周围,明明之前进来的时候还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而且这只鬼,如果他不出现的话,连王有才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所以......这并不是一只简单的鬼!
我迅速的和王有才将张常年包围在我们之间,不管怎么样,这只鬼是博物馆里的鬼,所以它对我和王有才都构成不了伤害。
更何况,想必这只鬼多半是张常年的父亲张长生。
既然是这样,那么它的目标就是:张常年!
刚刚那一下攻击是头顶的吊灯,接下来我们的头顶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攻击到张常年的东西了,那么这只鬼会如何行动呢?
王有才虽然和我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但毕竟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
只见他打了一个手势,我看到后便将自己兜里的结界符掏了一点出来,在我们三个人周围布置下了一个简易的结界。
这样的结界对于厉害的鬼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多多少少也能防着一点。
张常年看见我们那警戒的样子,大概已经猜到那只鬼是要攻击他,而他现在已经蹲在地上开始发抖,嘴里面哭丧着念叨着:“他果然来找我了!他要来找我报仇了!不是我的错......谁能来救救我......救命啊救命啊......”
我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呼救声,只觉得有一丝丝的烦躁:“你能不能闭嘴先,我们知道要救你,可是你要是再这么吵吵嚷嚷,我们听不见鬼的动静,最后导致他把你杀了也怨不得我们了!”
“可以啊!一个月没见,都学会威胁人了!”王有才听到我的威胁后打趣道。
“他太烦了。”我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正说着,周围的景象却忽然变化了起来。
那只鬼像是消失了踪迹,吊灯摔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感觉到它的气息。
不仅如此,我们四周的事物也在迅速的发生变化。先是张常年那破陋的屋子里的各个家具像是被融化了一般一点一点的消逝。
接着,四周的墙壁也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
我低下头,看见无数个蓝色小光圈慢慢的从我们的脚下浮起。
看着周围那些绽放着幽蓝色光芒的小光圈,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我们这是...正在进入鬼蜮吗?”
并没有人回答我的疑问,我转身看了看王有才,他也在呆呆的看着那些景象。
看他脸上那震惊的神色,似乎,他之前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确实,除了上一次博物馆结算时,我们在那个遗迹里面看见的云母,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
周围的世界正在崩塌,而从我们脚下浮现的蓝色光圈又在一点一点的构造一个新的世界。
不得不说这个景色十分的美丽,但是这美丽之后是不是也暗藏着危险的玄机,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那些淡蓝色光圈一点一点的消散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已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海面,远方似乎有几只海鸥飞过,不仅如此,拂过我脸颊的微风带着一丝丝大海的咸腥味,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片大海边。
我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就在刚刚那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周遭的世界从张常年的破陋小屋,变成了现在一望无际的大海。
张常年海蹲在那里,现在嘴里不再念叨着废话,但是他的头已经埋在了臂弯里,看上去十分害怕,可能也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世界的变化。
我拍了拍王有才的肩膀,提问到:“所以,我们是进入鬼域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鬼蜮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件习惯的事情。而且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这次进入的这个地方比以往我每次进入的鬼蜮都要好看的多。
王有才刚刚好像已经看呆了,被我拍了一下才回过神:“应该是鬼域吧,毕竟我们刚刚确实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但是我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鬼域,要说这里面的情景,倒是跟之前陶冶亭布置的幻境云图差不多。”
听他这么一提醒,我回忆了一下之前陶冶亭布置的幻境云图,确实如这一般景色优美。
“但是并不是幻境云图!”
我还没有说出口,王有才就立刻否定了我的想法。
我不满的质问他:“不是吗?可是这里感觉明明很像啊!”
“不是,幻境云图的另一种说法就是仙境,那里只要等到四象归位,我们就能出去。这里面虽然景色很美,但是我刚踏入这个领域,我就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阴气。”
王有才一边说着,一边还很夸张的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所以这里还是鬼蜮了?”我有些泄气,如果是幻境云图的话,虽然同样危险,但是还是比鬼域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