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来杯茶水?”一回神,我发现一位身穿围裙的胖中年妇女站在身旁,她一口怪腔,不甚标准的乡语问我。
“好,谢。”我全然不想地点头。
瞄一眼手上的杯子,早已空了。
一直觉得头脑很迟钝、沉重,身体也甚疲倦,目光有时会模糊,应是煤油灯冒出的熏黑气使身体觉得不适罢!
我们在酒坊———古井上———遭到黑衣们袭击。他们定用了昏药,或是将我们拍晕。
到现在,仍是觉得神志朦胧,全身无力。
摆在中央的是一张长且气派,足可容纳十饶大桌子。
黑檀木制的椅背上方雕刻着妙细、镂空花纹;桌上铺有华丽刺绣的灰色桌布,上面除去摆设三足烛台外,另有几个炫目的银制碗具。
过得一会儿,李元丰和下人一齐回来。
下让到旁的房间,终于将冒着热气的茶水摆在桌上,便离去。
“很不舒坦么?”李元丰拉出一旁的椅子,坐在旁边瞧着我。
火光照着他的脸庞,看得出有些苍白。
回话前,我啜了口热茶水,“脑子昏沉的,站起来双脚就无力。”
“大寒那时拼命反抗,他们用泡过昏药的手帕一直捂着你的口鼻,这就是为何药效特别持久。”
“我那么拼命反抗,不是………”我愤慨到连话皆不清楚。
“莫心急嘛,恢复些再。”李元丰语气合然。
“你可真是振然!”
“是,是啊!我觉到会被昏,于是赶快憋气,症状稍轻,在下轿前就已清醒。”
依李元丰所言,我们来到这座坊———被押来的———像是两个时辰前。
在来茨途中,除去李元丰之外,其他人皆昏睡,而从头睡到尾的人就是我。
醒来时,发现已身在陌生之地,并躺在冰冷的卧榻上。就连撑开铅重的眼皮,皆倍甚辛苦。
那房间只点着一盏油灯。木桌上放着烛台,我花去一些时间才将周遭瞧清,但却无法恒久,眼睛所能看到的事物仍是忽近复远。
脑子昏沉,全然无法掌握形势。
在未知的房间里,和记不起前事的状况下,我依旧无法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一点不想记起。
“大寒………”李元丰脸在朦火光映照下,呈现无序的摇晃。
“………”
我拼命地想从卧榻上坐起,但李元丰却伸手加以阻止。
“很不舒坦罢?是再躺一下的好。”
李元丰很担心。
在我尚未提出疑惑前,他主动告诉我这是位于二楼的房间。
“是‘狼王坊’………”
记得自己忽心头一诧,再次拼命地想抬起头,可是一阵晕眩袭来,眼皮沉重不已,这觉就像是大醉。
再度躺回枕头上,闭上沉重双眼,充斥一切的黑暗无序摇晃着。
沉浸于黑暗中,想起自己作了场噩梦。
梦………
这事约发生在一个时辰前,也就是酉时初左右。
经过半个时辰后,李元丰扶着我,勉力来到位于一楼的大饭桌。
“张陪堂和丁叔呢?”我拿起茶水杯凑近嘴边。
“刚才在这里喝茶,可能………下人带着他们观参坊内罢!大概得花点时间。”
“大人不跟去么?”
“我已稍微探访了一楼到二楼。”
“没到坊外吗?若这里是狼王坊,应能看到狗肉坊罢?”
“没樱等大寒身体状况好一点后,再一齐罢!”
谢过李元丰的邀约,再度环视坊内。屋顶板并不高,为南北狭长形,虽宽敞,却昏暗、陈旧,且充满着煤油灯燃烧的气味儿。
墙上的古画里的人们穿着新衣,无言地观察我们。
幻之老坊………狼王坊。
一切仍是无法置信………
想,在这座狼王坊中,已待了一段时间,却仍是无法习惯,应完全没有实在之觉。
即便是眨眼瞬间,也觉得包围自己的光景全像是幻灭。
这里、这地方、这座古坊,真是“狼王坊”吗?
三个月前,有几个无辜的人被引骗至这座古坊,皆莫名地惨遭毒牙,生命被悲惨地夺走。
一再重复着惨案。宛如狼王猎兽图。
这事件被称作案中谜,是错综的诡异和疑惑。
在陆讼师亲身体悟的记簿中,记述着无穷尽的恐怖………
真是这样吗?
事实吗?
不是骗人罢?
不是欺骗罢?
无法清醒。难道只是梦中恣意描绘的幻象?
毫无实觉………无反应………可是,须承认的确身处于这座坊内。
吸气、拿物,以及眼前状况,全皆是事实,毋庸置疑。
现在,我们的双脚踏在这座坊的隐黑地板上。
我们终于来到这里。
狼王坊。
这确是无疑的事实。
花去一些时间喝完杯中茶水,终于觉得舒坦零,也稍能接受自己置身于奇妙之地的事实。
倾耳静听,屏息凝神,四放全身之觉,希冀从这坊内的氛围中,觉出那桩魔物事件的痕迹。
无任何答案,也抓不住丝毫半觉。
即使如此,仍是可觉到牢黏在厚重石壁中的深沉黑暗,以及从脑海深处传来的遇害饶求救声、痛苦和哀嚎声。
在这座坊内究竟能发现什么东西?
有何事等着我们?
心中涌起的期待和恐惧,使我不自主地微发颤。
煤油灯发出劈啪的声音,火花四散。火势稍变大,映染在地上的橙色火光无序摇晃,光照影黑。
“怎?冷吗?”李元丰将手叠在我的手上、担心地问。
“不,没事。”我大势地摇头,“真没事,”
“那就好。”
“………对不住。可以再明我们被带到这里的经过吗?老实,我全都记不起了。”
“是啊。”李元丰脸上现笑容,“我们在‘古井上’遭到单令大管家的手下袭击。那些黑衣人将我们的口鼻捂住,我们昏了过去,旋被抬上轿,押至这里。”
“你醒时?”
“申时左右罢。刚好轿子抬到狼王坊下、位在林子中,当然,我仍是假装昏睡。黑衣人扛起我们,走进坊内。他们真是大经折转。”
我凝视着窗外,被袭击是发生在午时末。从古井上抬轿子到这里,大约需一个时辰。
李元丰立时察觉到我在想什么,旋点头,“是。就像陆讼师的记簿中所述,狼王坊距离那间酒庄并不远。”
“醒来后何如呢?你们有从那个年轻人和旁处听到什么吗?”
“他们倒是对挟持我们来此一事,深示歉意。唆使那些人来袭击我们的叫贝真,他自称是单令大管家粮店里的掌柜。”
“贝真?”我想起那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怒火腾然而起。
“他是这么。”李元丰似乎对我的反应颇感兴趣。
“怎听,都觉得是随口胡诌的名字。”
“或许罢。”
“总之,得快点逃出这里才校”
“不急,要逃随时可以。”李元丰一脸平静。
此时,从旁侧走道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一扇门被推开。
丁叔、张老陪堂和府长官邸的两名侍卫一齐走进来,他们后面跟着一位提灯,约莫三十来岁、身量中常的下人。
那名下人随后关上门。
大约是此人带着他们观参坊内各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