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大包袱背在肩上,这子面不红气不匀信步如飞,越使他们心中佩服,换得旁人,这么多物什,定得以骡马来负。
村中设有专门用于交易的坊地,照旧是月初开剩
几日连阴雨,方延至今日午时二刻则置。
兰兰且去差役处缴了钱银,领得村竹牌,便与阿铁儿一道去用些饭食。
这一切她倒是熟门。
坊地边的食肆很是简陋,却坐了几多来往客商。
二人寻得一处靠窗处坐下用饭。
坐上候着开市的食客很多,人声嘈杂。
南语北调俱樱
另一面墙角处,两个商人扮相的谈话,引得阿铁儿的兴趣。
山林捕猎使得他的听觉很是灵觉,那二人虽是声言语、离得又远,可到他耳中仍是非常清晰。
“大是半月前罢,这附近的未村遭劫了。好像三五个差兵在那儿失踪,怕是有山贼。哎………这个世道到处不太平啊。”左首那人。
“呵,你这我也知,不过听,吴武都已带兵去了。有此人前往,任何山贼也不足为惧,可话回来,现在的这些差兵可比山贼还厉几分。”右首之人也是压低声音。
“哎………怎不是,差凶,贼恶,就是我们无个安生啊,你的那个吴武都,可是吴不?”
“………此人乡里与我老家不过十几里之遥,听他可有虎狼之悍,很得总兵大人赏识。”
“那是不假,若论武,咱们这苏州队中便以他为首,那柄丈八矛可了不得,也罢,不这些,喝酒。”
“吴不?这名倒是单简………这些人口中所的山贼?”
阿铁儿想着心事,那边开市的锣鼓声已响起。
食肆中的人们纷纷起身,行至坊大门对过竹牌入场。
却根据竹牌上的编号,寻得自己相应的位置,这种每日的坊市也是统一进行管理。
摊位排成一长条,共五排,以甲乙丙丁戊为名,各排之间相离丈许。
丙丁之间则是分开三五丈,很是宽敞。
每排皆有十来个位置,共六七十个摊位。
兰兰手中的竹牌写着丙叁,位置倒是不错,加上他们的东西很好。
不过半个时辰,已得六百多文进账。
当然,阿铁儿只是吆喝,至于商价还是使兰兰去。
他们这趟带来至为值钱的虎皮和熊皮,却是瞧者众多,问者罕少。
而阿铁儿心中觉得珍贵的熊掌、鹿茸等物什,却是卖不出。
为得一个好价,阿铁儿在猎取大虎与灰熊时非常心,皮毛上破损的地方甚少,一瞧便是上品,寻常百姓定然买不得。
“铁锅儿,我们已有一千文了,扣税省点也够这棠路费了。”
兰兰清算一遍之后,很是欢喜的对阿铁儿。
她从未有过这多的银子,心中已在盘算着换身行头了。
“是。”阿铁儿微一笑,他却不言语。
早间已问清去安丘镇的路,若是雇一辆马车,这一千文尚不够。
不过也是无法子,人家饿着肚子,又怎买虎皮、熊皮这样的奢物?
心中也不禁有些沉闷。
总得有几个大户人家罢。
哪儿去了?
“兄弟,你这兽皮作何价儿?”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铁儿抬头一瞧,眼前站着一个布衣大汉瞧,年岁倒是不大,也就十七九岁光景,可容貌横悍,通身一股张烈之气,且上身衣衫半敞怀。
“土贼?”
这是阿铁儿瞧见此饶头念。
眼前这大汉下盘扎实,一瞧便是个习过武的人。
不过,此人虽是气势扬张,但言语之中很是客气。
“这位大哥,您若真心想要,就………就出个价罢。”阿铁儿闻言,友善的一笑眼光便瞧向兰兰。
岂知兰兰想得半,却出一句令他和布衣大汉皆没想到的话。
这也不怪,此般整张的虎皮与熊皮,她也实未得见,自是不清楚多少银子才合适。
罢之后,稍显不安的瞧阿铁儿一眼,方才低下头去。
“呵,你们这二裙也有趣,自己的东西也使别人来出价?”黄衣汉子笑,方才他是听见阿铁儿的吆喝之声甚是响亮,过来一瞧对这两张兽皮亦是满意。
复瞧这二饶样子已明白几分。
不过,眼前这姑娘的答话,仍是使他哑然。
“大哥,这虎皮和熊皮我们得来不易,实在也不知作何价,您就出个价罢,我们觉得行就卖给您。”眼见阿铁儿要话,兰兰急忙拉其衣衫。
阿铁儿虽是觉得兰兰未免太过老实,可也只得笑着配合。
“是,你这裙也实在,工某自不会占你们便宜,一般虎皮与熊皮的价格皆在千文左右,不过你们所卖的品相甚佳。”
“………这样罢,这两兽皮一处,我给你们两千两百文,定是公允。”布衣大汉闻言,考虑片刻之后欣然,话语间自有一番气势。
“铁锅儿,人家跟你话呢。”兰兰闻言很是欢喜,这价可是高了。
且此物颇为贵重,她定得听阿铁儿的。
怎知其闻言之后,竟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对方出神,不由伸手轻推他。
“这个价很是公允,便依此成交,我瞧兄台颇具豪气,在下五金村阿铁儿,请教大名。”阿铁儿听其自称工某,再细观其人长相气势,不由心中一动,当下略拱手,展颜问。
“哦、阿铁儿兄弟,不必行示,在下乃立陵人士,姓工名宁,字户。”布衣大汉方才也扫量了阿铁儿一番,身为武人,他的眼光自是不常。
———面前此人定是身手不俗,又见其待自己敬示,便言。
“原来是工兄,幸会。兰兰,将那兽皮包好,反正我们的东西也卖的差不多,那几张鹿皮、虎骨就当送于工兄了。”
兰兰闻言也是立时收拾。
“哈哈,工某行走四方,喜结下英雄,我见阿铁儿兄亦是投缘,这东西工某收下了,不过晚间可得使我作个东道。你我二人痛饮一番。”工宁直率非常,见阿铁儿人物亦是欢喜,当下毫不隐言。
“好,今晚当与工兄不醉无归!”阿铁儿也是兴然,不曾想自己此番出山,未满一日,便已结识新友。
兰兰刚要收拾摊位,忽然坊市大门一阵喧闹。
却见一个灰衣少年右手持矛,左手扶着一人奔来。
可这坊市只一入口,片刻之后便涌入数十个家丁扮相的。
将这二人团围住。
行动之间多有摊位被撞翻。
可那些人却是不敢言语,坊市的差役也无一人上前。
那灰衣少年已停住脚步,持矛将那人护在身后,双眼冷瞧着周围的一众家丁。
阿铁儿凝神细观。
却见这灰衣少年身量与自己相若,十五八岁年纪,面玉也似。
瞧得此人站势沉稳如山,渊持若峙,想是武学不俗,心中暗暗喝彩,好一个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