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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们是一起来的,但他突然生病了。”

“你们还要回十里城吧?”

“是的。明我们去川路,在那里和朴田先生会合。然后开始寻找那个独合院———对了,大士,您知道李语大士的那个独合院吗?就是疆狗肉坊’的那个独合院。”

“我不知道那个独合院叫什么名字,但是以前倒是听他在极北之地盖了一个独合院。”

“是30年前吗?”

“是的,就是那个时候。”

李元丰将茶杯里茶喝完,坐端正了。

“因此,我们想尽量详细地打听一下李语大士的事情。即便我这个一方府长,对他也很是好奇。”

“你要详细打听,但那可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洪大士摇摇头,似乎对过往之事也记不大清,“还是你们来问吧。那样,我反而容易想起来。”

“那我们就问了………首先是———李语大士是什么时候到这个学堂来的?”

“这个………当时我还是个童,应该是40年前吧。”

李元丰从怀里掏出记簿和笔,一边做记载,一边问着,“听大士都会有各自的奇门钻研,他是和您是一样的吗?”

“不是的。我们不大一样。”

“他结业后,就直接成大士了?”“是的。他比我还几岁——刚刚十五岁,就当上大士了。”

“他是个灵明的人吗?”

“何止是灵明,简直就是个才。但是正因为那样,反而招来恶果。”

“被认为是左门异端?”

“可以这么吧。他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其实他不应该做大士,倒更适合做一个浪迹四方之人。他自己好像对各式荣辱、地位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对了,对了,他喜欢画画,经常在自己的房间里作画。”

“作画?”

“是的。他可是一个怪人。”也许是的久了,讲到这里,洪大士的声音有点模糊。

“大士您和李语大士的个人关系很好吧?”

“因为我们是老乡,所以和别的人比起来,更容易些。”

“老乡………我听大士的老家是在极北之地的川路一带。”

“对呀。我的家乡也是川路呀。”老人闭上眼睛,显得是记起了往日的岁月。

李元丰抿着嘴,轻声哼了几下,看起来正在揣摩洪大士话中的含义。随后他又慢条斯理地问起下一个问题。

“您知道他曾经收养了妹妹的女儿吗?”

“你的是李子吧?”洪大士随口出了人名。

“您见过她?”

“李语大士经常将她带到学堂里来。那是个可爱的孩子,不爱话。李语大士很是疼爱她。”

“您了解她母亲的事情吗?”

“只见过一次。”

“在什么地方?”

“她自己开了一个酒馆。很多年前,李语大士带我去过。”

“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记得不清楚了。”

“听她生下李子后,就亡去了。”

“是的。那个时候,李语大士整唉声叹气的。那是他惟一的亲人。”

“后来他为什么离去呀?听是出了一些问题。”

“那件事………”

洪大士的表情凝重起来,言又止,叹口气,又起来,“他喝醉了,惹出点麻烦。李语大士借着酒劲,闯了祸事,好像还打了人。是大白,在学堂里打的。本来在学堂里,他就被看做怪人,谁都不出来庇护他,结果………”

“原来是这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十几年前吧。”

“离开学堂后,李语大士又干什么了,您知道吗?”

“好像在十里城呆了几年。”

“您对李语大士现在的动向是一无所知吗?”

“是的。听过一些传言,他早就亡身了什么的,那都是些凭空编造的假话。最近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李子呢?您知道什么吗?”

“她………”

洪大士又沉默了好长时间。对她而言,关于李语大士的事情是越来越不好开口了。

“在李语大士离开学堂的前几年,她突然失踪了。她和李语大士一起出去游玩,在外地失踪了………李语大士到处寻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自从出了这件事情后,他很消沉,大白就开始喝酒了。”

“那时———就是李子失踪的时候,她多大岁数?”

“12岁左右吧。”

这是关键的问题。朴田手记里提到的那个白骨究竟是谁人?

如果洪大士所讲的没有差错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失踪多年的李子的白骨………

李元丰合上记簿,用笔的前端,顶着下颚,独自在那里点头。

洪大士看着他,很快,李元丰抬起头。

“耽误这么久,很是对不住。最后想再问一个问题。”

“你看起来就像是有探之不尽的好奇心。”洪大士觉得有趣地笑起来,“你不要客气。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了。偶尔能有这样玄奇的对话,也可以全生尽年嘛。”

“您能这样,我可就轻松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些问题太唐突了。”

“没有,没有,我没觉得。”

“那就好。最后一个问题———我一开始就和您提到过劫达大士,就是李语大士的一个老友,他告诉我们,大士经常一句话———‘我是住在书里的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住在书里的人………”

洪大士压低声音,嘴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想起来了。我有好几次听他这么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曾经问过大士好几次,但他都笑而不答,有意岔开了。但是,有一次,他稍微………”

“告诉您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讲的是另一方面的事情,但过后我一想,觉得和那句话有些关联。”

李元丰不解的看着洪大士。

他继续着:“当时,李语大士———自己只是个被摆布的人,一切都是注定的。”

———被摆布的人。

宋大白在心里拍手称绝———竟然是这么回事。原来如此。他用“我是住在书里的人”这种文学手法来形容(也可以是自白)自己的心境。

“你们还没有吃午饭吧?”

洪大士站起来,“附近有一家美味的店,我们一起去,怎么样?府长大人!!吃饭的时候你可要跟我讲讲你的过去啊!!”

他们在洪大士推荐的店里,吃了很长时间。

饭后,他们在洪大士的提议下,又去拜访了另外几个老大士,打听了一下李语大士的过往,但是没获得更多的线索,也就两点值得注意。

一是作为“大士”时,李语大士的行事之姿。

大家都李语大士经常将作画工具拿进学堂,由此就可以想像,在这个学堂里,他不是一个热衷钻研的人。尤其是后几年,他几乎从不钻眩闲散至极,据最过分的一年,他竟然从10月中旬就离开了学堂,过了年,一直到2月上旬都没有来学堂。有人他那种样子,即便不去喝酒打人,恐怕也会受到相应的惩戒的。

还有一个就是关于大士钱银上的相关情况。

当他还在学堂的时候,就向许多人借银子,等到离开的时候,已经是负债万千,无力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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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书万象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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