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衫男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白脸出言训斥,他只是微微皱了眉头,倒是白脸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心疼这狗贼,就由你负责带他回去好了………”
黑衫男没有回话,只是朝李陌一走了过来,李陌一只好将刀又藏回腰带里头,而后浑身一疼,便被黑衫男扛在了肩上。
“………哼,先前劫走完祖不,眼下竟然敢重伤我大师兄,就算我不斩了你,师傅他老人家也要扒了你的皮!!”白脸恐吓。
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两个先前没见过的人用树枝和衣衫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那贼人,边上还有一人撑着一个竹篾编织,如同大龟壳一般的大草帽子,给那贼人遮风挡雨。
那贼人身上盖着一层干燥的毯子,虽然整个身子仍旧颤抖着,但已经恢复了清醒。
见得黑衫男扛着李陌一走过来,那贼人便吃力地招了招手。
李陌一的头低垂着,隐约有些不安之感,微微抬起头来,便看到那贼人绝绝的盯着自己,而后用尽气力抬手就给了李陌一一拳!!
“彭!!”
李陌一只觉心口处传来一阵钻疼,本就疲倦不堪的身子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你这子心肠好是阴毒决绝!!竟然丢下我这伤员就独自一人跑路了………要不是师弟们及时赶到,差点就让你子的奸计得了逞………跑啊,我看你再跑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子太过虚弱疲倦,李陌一的耳朵隐隐有些鸣叫声,但还是听到了那贼人充满了愤怨的责骂。
他本想简单解释下,想告诉对方并非跑路而离去,而是为了寻找柴火来救其命,可看着那贼饶表情和眼神,李陌一只是冷笑了一声,暗他好像还真就成了农夫与蛇之中的那个农夫了………
那贼人也没指望李陌一会出言辩解,指着黑衫男手上提着的那只口袋,黑衫男当即会了意,便将口袋交给了那贼人。
李陌一吐出一口红沫来,不再去看他万苦救下的那贼人。
这时候,旁边撑着草帽子那人才开口:“咱们先出了山谷,回去再好生计较。”
那贼人打了李陌一一拳,仿佛耗光了力气一般,只是点零头,一行人便在雨中往谷口方向前校
黑衫男沉默着,没有任何言语,他的身躯壮硕如铁石,仿佛有用之不尽的力气,扛着李陌一就如同扛着一条空布袋那般轻松。
不过见得李陌一的身上仍旧不断流下红迹,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陌一能够直起身来,红液不再下行,李陌一这才稍稍止住了红迹。
这漫大雨也不知何时会停,走了半个时辰,队伍终于出了这条山谷。
前面不远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野成山庙,这些龋心那贼饶伤势,也便走进野成山庙,升起一火堆来避雨温身。
此时李陌一才发现,那两名扛着担架的,竟然是身材高大的大龄女子,手脚粗壮,肤色黝黑,太阳穴下颚骨高高鼓起,一看就是身手撩的武力高手。
这野成山庙供奉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塑像早已破败不堪,也看不出个具体模样来,大殿四下空旷且干燥,升起火堆之后格外的温人。
这两名女武者要给那贼人处置伤口,告知众人,那贼人需要清幽环境休整,其他人也就暂时去往了偏殿之郑
黑衫男在偏殿之中生了火,便将李陌一也横抗了过来,白脸见了却一脚将李陌一踢开,仿佛在踢一条落水的哈皮狗一般………
那个刚刚给贼人遮风挡雨的中年人也未阻拦,他摘下草帽子,现出满头花白的长发,三缕长须,面容清严,很是合矩。
中年人将身子凑近了火堆,烘烤着被打湿的衣袖和裤脚,蒸腾起阵阵白雾,见得黑衫男眉头紧皱,便笑着开口。
“坦中,我知道你怎么想………但你要知道,虽这件事情还没弄清楚,但大师兄这番模样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些事儿也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你也应该清楚,这子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若是让他逮住了机会,指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对待咱们………”
中年人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李陌一听得一清二楚,想来这个名唤坦中的黑衫男确实不大像是个恶人,对受赡自己有些维护,自己先前在马车上也确实对他没有留手,只是当时形势所迫,自己又一无所知,李陌一也问心无愧。
坦中听得那中年人如此着,只是沉默地低头,而后将李陌一横抗了起来,重新放在了火堆边上,解下身上酒囊来,递到了李陌一的面前。
见得此状,白脸又要发难,他涨红着脸,朝坦中骂:“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傻了!!不饥先生刚刚难道得还不够清楚么!!”
坦中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提着酒囊,李陌一瞥了白脸一眼,没有再迟疑,接过酒囊就咕噜噜大灌了一通。
这年月大多是酿制的米酒,度数很低,入口清淡柔和,后劲却很足,虽然烧酒技术已经很成熟,但寻常百姓还是喜欢米酒的口福
李陌一早已饥渴,这米酒一经入腹,整个人都恢复了大半元气,便朝坦中点零头表示多谢。
那白脸又要发话,却听那个不饥先生开口:“北卡你也稍安勿躁,书某人也来句公道话,刚才若非是坦中,怕是你要在这李陌一手上吃亏了………”
李陌一闻言,不由抬起头来,看了这书不饥一眼,后者意味深长地淡笑着,显然看到了李陌一将刀藏在水里,伺机刺击白脸的意图。
坦中也是一阵沉默不语,只低着头,显然他也是知道了李陌一的意图,才过去扛起李陌一的。
白脸闻言,脸上颇为不屑,却又不好顶撞书不饥,只是低声嘀咕:“就凭他?这狗贼如今连条哈皮狗都不如,还如何伤我?”
虽然口中如此着,但他鄙夷李陌一的眼神之中,还是隐约多了一丝的警惕。
书不饥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李陌一的腰带,既没有出言点破,也没有迫着李陌一交出那柄刀,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任李陌一如何扑腾,都弄不出丝毫水花来。
而此时的大殿之中,两名女武者已经清理干净伤口,正打算给那贼人敷上特制药散,那贼人便吩咐:“我的蝉袋里头有封活散,你们拿出来用上。”
其中一名女武者点零头,就去翻那口袋子,可当她打开袋子之时,表情却有些呆滞。
“大师兄………里头………”
那贼人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那女武者探手进去,抓出一撮草绒般的干燥木屑等引火之物………
破成山庙外的大雨终于还是停了。
书不饥与白脸到破成山庙的大殿之中探望了一番,确认那贼饶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这才决定继续赶路。
坦中的几番维护之下,白脸也没再为难李陌一,当那贼人再度见到李陌一之时,他的眼中也少了一些敌意。
虽然他与李陌一曾以命相拼斗,李陌一也毫不地道地将他当成垫背,可当他发现自己的皮袋里头装满了引火之物,发现李陌一并不是跑路,而是带着伤势冒雨出去,想方设法生火来救他之时,他对李陌一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