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小可怜诸多不舍,眼睛哭的红红的。我也颇为不舍,但总归找到了自己的家,是要回家去的。
直到临走时,小可怜还是不断的从车窗朝外张望,一个劲儿的跟我挥手道别。
送走了吕家人,方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猜,你是不是还有事,也要走了。”
“的确有点事,青衣楼在桐川出了麻烦,你们跟他们还有生意来往,现在倒好,你连那边的生意也顾不上了。”
“我不是顾不上,只是不想让青衣楼为难。桐川的生意出了事,损失惨重,要是我天天派人过去,人家会怎么想?会觉得我是去问罪的,就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等青衣楼熬过了这个难关,我再亲自去一趟,不是更好?”
“是是是,你想的周到,我没什么见识,自然没你想的这么远。”
“油嘴滑舌,在外头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了一张嘴皮子。”
我和方甜说说笑笑,在金玉堂又吃了一顿午饭,等午饭吃过,我就该上路了。方甜心中不愿,却没有表露出来。
我从金玉堂离开,觉得有点气闷,连着这么多天就没有消停过,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正好趁着回青衣楼的路上,好好的放松一下心情。
青衣楼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我就不急着赶路了,慢悠悠的顺着河滩走。现在的天气越来越暖和,那些打鱼的,采沙的,都已经开始动工。
到了第三天,我才走了一半路程,当天半下午,在河滩上遇见了一个捞尸人。这是民间普通的捞尸人,看到船上的标志,我心中多了几分感慨。
曾几何时,我也像这个捞尸人一样,每天驾船往返两岸,只为了讨一口饭吃。那样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平淡又平静。现在虽然不捞尸了,可却过的提心吊胆,远没有那时轻松写意。
我正好也走累了,过去跟捞尸人聊了起来。这个捞尸人四十岁的年纪,做捞尸已经十五六年了,算是个经验丰富的捞尸人。
我跟对方聊了会儿之后,心里就想起了假师傅,从离开黄泉路之后,就再也没有假师傅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和之前一样,驾驭那条破船,出没在大河之间。
想到这儿,我就跟捞尸人打听道:“老哥,问你个事,你在河里捞尸,有没有遇到过一条破船?”
“破船?什么样的破船?”
我正想跟对方仔细讲讲,突然之间,一条船从上游野马脱缰一般的猛冲下来,但是,等冲到我们附近的河道时,这条船突然一顿,紧跟着,就在河里不断的打转,越转越快。
我眺望过去,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我看得出来,那条船之所以突然在河面顿住,而且来回的打转,是因为船周围到处都是一圈一圈如同暗涡一个水纹。
这一片一片的水纹,让我感觉熟悉。
这种水纹出现的时候,传说可以找到三眼浮尸,而且,说不准还可以跟着三眼浮尸找到他的藏宝地。只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而已,从来没人跟着三眼浮尸找到什么藏宝地的。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片水纹,也没有见到三眼浮尸了。师傅还没死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我,以后什么都别做,只在大河里捞尸,顺便寻找三眼浮尸。可事与愿违,师傅过世之后,我一直都没有再去捞尸。
我没看到这条船上有掌船的人,可能就因为没掌船的,船才会从上游那么快的猛冲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水面上的那片漩涡,是专门阻挡这条船的。
“这是条客船?”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又有点吃不准,这条船的样子有点怪,看着像是客船,但再看看,又好像是一条游船。
河滩上的游船非常少,因为都是些饭都吃不饱的穷人,寥寥不多的游船,也都是那些豪门大户有时候出来游玩时用的。
“不对啊。”捞尸人毕竟经验丰富,行船的时间比我长,他仔细看了看那条被漩涡挡在河面上的船,说道:“老弟,你再看看,那条船,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听到捞尸人的话,又抬眼看了看,果然,经过他的提醒,再去看这条船时,就觉得真有些不对劲。
这条船的船楼已经残破了,到处都是泥沙,甲板上似乎也都是还没有干涸的泥沙,船楼四周的围栏上,长满了如同苔藓一样滑腻腻的东西。
这倒不是苔藓,而是在水底沉的时间太长了,而积存下来的污垢。
“这条船是?”我迟疑了一下,转头望着捞尸人,问道:“这条船是从河底捞上来的?”
“多半是。”捞尸人说道:“反正肯定沉水很久很久了,刚被捞上来。”
一条在水底沉没了很久的船,却突然浮出河面,而且,随着激流冲到了这里,又被一片一片细密的漩涡给拦住,这件事,多少都有些奇怪。
“老哥,我给你付钱,你把我带到对岸去,我想看看。”
“嗨,凑这个热闹干什么,河里的怪事多的很,别好端端的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我直接掏出一块大洋,递给了捞尸人,捞尸人咧嘴一笑,说道:“那好吧,我从上面驾船带你绕过去。”
我上了捞尸人的船,他有意朝着上游划动了大概二十来丈,这才横渡河面,把我带到了对岸。
我们俩人刚到对岸,我还没来得及下船,从上游那边,呼啦啦的跑过来了一些人。这些人三五成群,跑的很快,依稀能分辨出,这肯定是一些走江湖的人。
这些人一边跑,一边伸长了脖子眺望着,等距离近了一些,有人就看到了那条被漩涡给困在河面的船。
“在前边!就在前边!!!”
这些人看到那条河面上的船,跑的更快了。我看了看,感觉这么多人,其实不是一伙儿的。
有两个人跑的特别快,双脚不沾地,和踩了风火轮一样,健步如飞,等他们跑到距离我这边还有几丈远近时,我一下子认出来,这是神算子和叫花子。
神算子和花油子一马当先,从人群里冲到了前头。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这俩货臭味相投,花油子出主意,神算子出力气,俩人亲密无间,配合默契,还有个诨号叫做什么花神会,在江湖上名声很臭。
捞尸人的船已经靠岸了,我看到那么多人朝这边冲,暂时就没下船。我知道,神算子他们两个,一向是无利不起早的,这会跑的那叫一个快,唯恐落在别人后头。
这些人总共有二十来个,神算子他们俩跑到跟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捞尸人的船。还是神算子脑子转的快了一些,一把拽着花油子,然后调转方向,朝我们的船跑了过来。
“你拽我干什么!”花油子想要挣脱,他们俩这一停,后面的人前赴后继,一个个的超过了他们。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能看得出来,这帮人都是冲着那条被阻拦在河面的上古船而去的。
“你傻了?”神算子拽着花油子,一边朝捞尸人的船靠拢,一边说道:“那条船被挡在了水面上,你打算游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