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玉堂当成了自家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方总堂,又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情形,方甜自然知道,能赶走万坤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只不过方甜害怕万坤也和赵龙跃一样,反复无常,今天说了退走,明天又来暗中作祟。
因此,方甜直言不讳的跟万坤说,把赵龙跃留下,做个人质,只要乾坤道不再来找金玉堂麻烦,金玉堂也绝不会把赵龙跃怎么样。
“宗主!不行!这样不行!”赵龙跃被人痛打的鼻青脸肿,胳膊也断了一只,可是听到方甜的话,立刻朝着万坤那边央求。留在金玉堂做人质,听着是没什么,然而,这就等于自己的江湖生涯被彻底中断,以后就要做个每天吃吃睡睡庸庸碌碌的人。
赵龙跃绝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他急迫的望着万坤,想让万坤替他争一争。
“我早就说过,这天下,能人异士多了,你还年轻,火候欠缺的紧,却眼高于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你知道了吧?”万坤不紧不慢,先是斥责了赵龙跃一通,随后又对方甜说道:“还是把他交给我吧,方总堂的意思,我知道,我自己允诺,乾坤道以后不再找金玉堂的麻烦,这件事,今天翻过去,以后谁也不提就是了。”
方甜犹豫了一下,不过,万坤这个人说话,应该还是作数的,何况他也不清楚背尸老祖只剩最后一道残念,为了一张背尸图而搞的两败俱伤,万坤也不愿意。
“好。”方甜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放人吧。”五先生对那几个年轻人摆了摆手,几个人暗中朝赵龙跃啐了两口唾沫,这才悻悻的走到一旁,让开了一条路。
赵龙跃见状,急忙连滚带爬的逃回到了万坤身边。万坤没有食言,等赵龙跃回来之后,自己转身就走,再没有一丝停留。
转眼之间,乾坤道的人全部离去了,金玉堂众人欢呼雀跃,这次不仅打退了万坤,而且还迫使万坤允诺以后相安无事。
“这都是仰仗老祖庇护,大伙儿给老祖磕个头吧。”
一帮人呼呼啦啦全都跪下了,对着背尸老祖恭恭敬敬的磕头,直到这个时候,背尸老祖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的淡光,才慢慢的消散。
我心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这件事,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幸好瑶月也没有露面,这让我轻松了不少。
一帮人跪拜了背尸老祖,开始收拾残局,一通大战,又把前院这里搞的一片狼藉。不过,众人满心欢喜,不多久,就彻底清理了一遍。
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金玉堂帮忙,现在事情终于了结,我还是有些惦念青衣楼。不管怎么说,青衣楼那些人对我还算是不错了,如果不是当时我的心魔作祟,跟青衣楼翻脸,也不至于仓促离开桐川。
所以,我等闲下来的时候,就跟方甜说了一下,把小可怜留在这儿,托方甜关照,自己就要离开此处,先到桐川那边去看一看。
我看的出来,其实方甜并不想让我离开,只不过她做了金玉堂的总堂,自然知道一个人行事并不能完全凭自己意愿,最后还是答应我离开。
临行之前,金玉堂大排筵宴,一个是庆祝这次有惊无险,击退乾坤道,守住了基业,二来也是给我践行。
我的思绪起伏,一旦离开了金玉堂,就意味着自己又要独自一人踏上漫漫旅途。我心里琢磨着,乾坤道在金玉堂这边碰了钉子,或许,接下来就要找青衣楼的麻烦,他们彼此之间本身就有深仇大恨。
这次前往桐川,可能又会是一番波折之旅。
一场酒宴结束,我好好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动身上路,方甜送我送出去很远,一直到了城外十多里的地方,还是不肯回去。
“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对她说道:“我这一走,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走了,我总觉得空荡荡的。”方甜低下头,面容之间略有几分伤感。
人就是这样,相见欢,离别恨,每次相见之时,也意味着离别已经不远。
就在这一刻,我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这样的日子,连着过了这么久,没有片刻的安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奔波什么。
可能就和假师傅当时和我说的一样,人的命数,天生注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我转身离开,一直走了很远,从大车的车窗探出头,依然能看到方甜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这一路上,我走的很小心,一边走,一边不断在大车上观察。现在的天气转暖,河滩的人也渐渐多了,淘沙打鱼行船走水的船家,在河面上络绎不绝,来往的客商也成群结队。
其中肯定也夹杂着一些江湖人,不过,没有什么要紧的大人物,总的来说,还是风平浪静的。
我很顺利的来到了桐川,在进入桐川之前,我又戴上了一张面具。许久不来,古城如昔,顺着人流进入城中,我慢慢的走,慢慢的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城中的梨园戏台。
戏台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异样,偶尔还能见到青衣楼的人在戏台出入,只不过我没发现方晓荷还有十一娘这些人。
等我转过身,朝四周望去的时候,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因为我看到在戏台斜对面一片低矮的墙角处,那个当时跟着老乞丐救援过我的行船老人,竟然靠着墙角,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天气暖和的时候,城里的一些叫花子就会成群结队的在墙根晒太阳。行船老人混在一堆乞丐之间,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我以前见过他,可能就要疏漏过去。
我不知道行船老人怎么还滞留在这儿,左右环视一眼,觉得没人发现我,就缓步走了过去。
我一直走到行船老人身边,蹲了下来,行船老人双手抄在袖子里,眯着眼睛看了看我。
“老伯。”
“嗯?”行船老人肯定认不出我,但是,我就开口喊了他一声,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老伯,是我。”
“我听得出来。”行船老人很显然分辨出了我的声音,扶着墙壁坐起来,朝周围看了看,说道:“你总算是来了。”
听着行船老人的意思,好像一直在这里等我。当初我托付他,在梨园戏台这边等青萝,然后给青萝带句话。期间我还托人到这边询问过,老人一直没有等来青萝。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真的没想到,行船老人一诺千金,居然还在这里等候。
“老伯,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