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获救之后,看到了救她的人。那是一个看着大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个捞尸人,不过,中年男人面相文雅,不像是个出力气干活的人。他把青萝救上来之后,语气很温和,跟青萝说了几句话,让她不要害怕。
说不清楚是为什么,青萝一看到这个人,就生出了很浓重的亲近之感。她觉得这个人值得相信,不会害自己。
中年男人驾着这条船,带着青萝顺河水走了很远,河水就在那条道路的旁边,顺流而下,渐渐就到了道路尽头的那扇大门跟前。走到这儿,中年男人对青萝说,若是困倦了,不妨就休息一下,路还有很长。
青萝当时还没有完全退烧,的确是困顿不堪,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睡不着。中年男人又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或者亲戚,或者朋友。
那时候,青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也想到了云婆。云婆曾经照料过她很长时间,对她体贴入微,青萝单纯,中年男人一问,她就直接说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又开始继续驾船。可能是出于对对方的信任,青萝渐渐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特别踏实,也睡的很沉,等到青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置身在一片不知位于何处的洞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苏醒之后,她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云婆。
云婆见到青萝醒来,也有些激动,毕竟两人分别很长时间了。云婆可能就是为了照顾青萝而来,暂时就在这洞里让青萝休养。
青萝问过云婆一些事情,但云婆答的模棱两可,青萝是个好脾气的人,云婆回答的模糊,她也没有再去追问。过了大概一两天时间,中年男人来了,看了看青萝。
直到这个时候,中年男人才跟青萝说,就是当时听她讲,云婆以前照料过她,所以才专门去把云婆给找来了。
青萝太单纯,而且对这个中年男人的信任,似乎根深蒂固,她就信了对方的话。同时,她又央求中年男人,能不能顺便也找找我。
中年男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不置可否,青萝就不敢再问了。
从那时候开始,青萝就在这里暂时安身,休养身体。这个地方虽然不是什么住宅庭院,但一应物品,都是精致之物,再加上云婆悉心照料,青萝的身体康复了,而且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等到身子养好,青萝就想走,她一直都惦记着找我。云婆劝了劝,没劝动。恰好那个中年男人又来了,青萝跟对方说了说自己的意思,中年男人考虑了一下,然后跟青萝说,要走也可以,但是能不能替自己做件事。
青萝肯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当即就答应下来。
那个中年男人就给了青萝一幅画,让她带着这幅画,跟云婆一起到外面去。青萝并不知道这幅画有什么用,但是,中年男人说,带着这幅画四处走走,没准就能找到我。
中年男人离去时,让青萝再休息几天,彻底把身子养好了之后再说。
就是那天夜里,青萝入睡之后睡的很沉,她朦胧之间好像做了个梦,梦乱七八糟,做完就回想不起来了。
这一觉睡的时间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等青萝醒来,中年男人和云婆都没有在。青萝是无意中照了镜子,才发觉自己的模样变的比之前更年轻了。
她等了很长时间,云婆才带着一些东西回来了,对于青萝的变化,云婆也很高兴,她说,青萝比以前年轻,也更漂亮了。
随后,云婆和青萝一起离开,她们先到了一个不大太的小镇,在镇子里见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很陌生,青萝以前没有见过。对方对青萝非常恭敬,开口闭口就是大头领。
青萝带着那幅画,先后又跟随云婆到了几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搬一口坛子过来,坛子里,装的是写好了性命和八字的黄纸,每次用古画吸纳了坛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光之后,残破不堪的古画好像就被修复了一些。
然而,每次用坛子里的光来修复古画,最后总会有两个无辜的人死去,这让青萝无法接受。
就在她萌生了退意,打算要独自离开时,发生了一件事情。
青萝打算要离开时,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中年男人驾着那条捞尸的船来了,中年男人跟青萝说,这是青萝答应的事,为什么言而无信。
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伤感,说着说着,眼圈还泛红了。青萝在梦里无言以对,再加上她心软,离开的念头,就渐渐开始动摇。
等到青萝醒来,她觉得,那只是个梦而已,然而,那个梦让青萝心里不安,已经动摇的念头,渐渐瓦解。青萝就抱着一个念头,跟着云婆走南闯北,同时也要不断的寻访我的下落。
我听完青萝的讲述,心里就不断的琢磨着。毫无疑问,云婆应该就是人间路的,而那个捞尸的中年男人,又会是谁?
而且,这个时候我开始重新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青萝的身世。鱼伯最早把青萝带来的时候,只说了青萝是师傅的表妹,别的就没有多谈。然而,青萝若真的是师傅的表妹,那云婆之类的人,师傅难道不知道?
我想的有些头疼,也想不出个头绪,很多事情,青萝自己都忘却了,现在又找不到师傅,肯定没有答案。
“十三,这么久了,你过的好不好?”青萝讲完自己的经历,就不断的询问我。
我的经历比她复杂一些,也惊险一些,可是不知从何讲起,只是挑挑选选的说了一部分,即便如此,青萝也听的惊心动魄。
“既然这次遇到你了,十三,你就……你就不要走了。”青萝小声说道:“等我跟云婆说一说,找到了那个人,将画还给他,以后,我就不跟着他们做这些事了。”
我听了之后,只是一声苦笑。现在的我,已经有些身不由己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总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一走容易,可是青衣楼怎么办?卫道托我带给方小荷的那些话,又该怎么办?
而且,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有些为难。我大概能确定了,青萝手里的那幅画,多半就是人间路的黄泉图。人间路,青衣楼,本身就是死敌,现在让我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青萝,我跟你说。”我想了想,不管怎样,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青萝跟人间路撇清关系,她不走,青衣楼对付人间路,会有很大的麻烦:“你不要参与什么,要置身事外。”
青萝早就想把这些事情给丢下了,如今遇到我,更是坚定了信念。
我拿着那幅黄泉图,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幅画只是一幅画,没有题跋和落款,千百年匆匆岁月,在这幅画上留下了一道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我觉得,人间路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修复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