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人带到这儿!就是谁的!”一撮毛估计三番五次被这两个人打断,心里已经憋着火,只是碍于上仙的面子,不能发作,他咬着牙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在这里捣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王山的人为了讨要解药,此刻也豁出去了,挺身上前,针锋相对。
水面又是一阵波动,老沙匪看了看,说道:“上仙说,刚才不是已经吩咐过,这次的药,一家一半,谁也不要争抢。”
老沙匪传了上仙的话,一撮毛他们才闭上了嘴巴。紧跟着,嘭的一声,从水中弹出来一个小瓶子。这个小瓶是个瓷瓶,古色古香,应该是件古物,保存的也非常完好。不说别的,只这么一个小瓶,也算是件珍品,拿到桐川那样的大城,还可以卖一些钱。
一撮毛抢先把药瓶捡起来,不情不愿的给三王山的人分了一点。三王山的人嫌少,双方又斗起了嘴。
“别争了!”老沙匪压着嗓子说道:“上仙叫咱们走呢,在这里争来争去的,惹上仙发火,谁来担责?快走吧!”
其实,谁也不想跟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上仙打交道,一听让走,一撮毛他们起身就朝着远处走去。他们的马匹都在那边拴着,一帮人骑上马,朝着北边跑了。剩下两个三王山的人,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解药,然后驾着自己的小船,也离开了此地。
到了这时候,我看见那个老沙匪故意磨磨蹭蹭落到队尾,然后瞅机会溜了回来,急急忙忙的赶到那边,在我说的地方等待解药。我也不管他,反正那种内服的伤药吃不死人。
刚才还喧闹一团的河滩,现在陷入了死寂。白乐一个人被丢在河岸上,手脚紧紧束缚着绳索,连动都不能动。我躲在暗处,一声不响,默默的注视着。那个上仙不露面,我也不敢随便露头,周围没有别的人,如果我出了事儿,不仅救不出白乐,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等了一会儿,河面没有动静,但是,在月光的映照下,我能看到一股很轻很轻的水波。在河边长大的人,对这样的情景很熟悉,这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游动。
水波是朝着东边移动的,这就说明,水下的东西悄无声息的从这儿离开了。一时间,我也分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把白乐千辛万苦的弄来了,就这么丢在岸边不管不问。
然而,这可能是我如今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趁着这个机会,把白乐给弄出来,然后带他到远离河滩的地方去,就能保证安全。我还不太放心,悄悄的从杂草中探出身子。果然,那一道不易觉察的水波移动到了河心的位置,混入到了起伏的水波之间,看不到了。
机不可失,我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的从这儿爬向了白乐。白乐的手脚被捆着,嘴巴里也塞着东西,不能动不能出声,但他的眼睛还可以看到东西。我爬的很轻,但是很快,不多时就爬到了白乐身前不远处。
白乐冷不防看见有一道影子冲他爬过来,当时就急了,本来已经被折腾的魂不附体,现在又遭受这样的惊吓,险些昏厥过去。
“白乐!是我!还记得我吗!”我赶紧压着嗓子,冲白乐抬起头:“你别出声!我来救你!”
白乐的眼神还好,等看到我的脸庞时,顿时又惊又喜,嘴里呜呜咽咽的哼唧着,那意思肯定是叫我赶紧来救他。
我爬到白乐身边,浅水这边还是很安静,我从身上取出刀子,想把白乐的绳索给割断。但是,七道湾的人用的是油浸泡过的绳子,不仅防水,不会腐烂,而且非常结实。锋利的刀子割了好一会儿,才割断一根绳索。
绳索横七竖八的好几股,我就拼命的割。割来割去,先把白乐双手上的绳子给割断了。
白乐挣脱出双手,立刻取出了嘴里的麻核桃,带着哭腔说道:“算是我命好,还能在这儿遇见你……”
“先别说了。”我急忙又开始割他双脚上的绳索。
就在我全力以赴想要救出白乐的时候,身后的浅水冷不防泛起了一团水花。水花不大,我听到哗啦一响,就转头去看。
这么一转头,平静的水面突然又爆开了一团很大的浪花,水下面有一团很大的黑影子,几乎是呼啸着凌空跳脱了出来。
在我看到这团黑影的时候,心里又是惊讶,又是震撼,一时间,竟然呆呆的定住了。
河里的黑影从水中冲出之后,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竟然是珠光宝气棺。
我一直都在追查珠光宝气棺的下落,只有找到了它,才能顺藤摸瓜的找到师傅和假师父。
苦苦追查它很久,始终没有结果,却没想到,自己不去找了,它偏偏蹦了出来。
看到珠光宝气棺的一刻,我心里一阵欣喜,脱口就喊道:“师傅!是你吗!”
珠光宝气棺没有回应,这时候,我突然察觉到不对,若这口珠光宝气棺里,真是师傅的话,那么他看见我,不会跟我打哑谜,一定会第一时间出来见我。
果然,珠光宝气棺不仅没有回应,反而趁着我惊愕的时候,滑着地面撞了过来。珠光宝气棺在黎明前的夜色里像是一道光,快的异乎寻常,我没能躲开,半边身子直接被撞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就像是被一座山给撞到了,整个人后仰着就飞了出去。等到落地之后,眼前乱冒金星,感觉五脏六腑全被撞碎了,翻身想要爬起来,却又力不从心。
白乐被吓傻了,这个秧子少爷居然还有几分义气,看到我被撞了,爬着过来想要救我。他双脚的绳索还没解开,爬的很吃力,慢吞吞的。
白乐朝这边爬的时候,珠光宝气棺咔嚓一声,棺盖打开了一半。我现在一时间连爬动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支起身子,朝那边看了一眼。
珠光宝气棺里肯定有人,这时候,我已经确定,不是师傅,也不会是假师父。毫无疑问,珠光宝气棺易主了。
果不其然,珠光宝气棺打开之后,一道人影慢慢从里面坐了起来。这道人影宛若一截木头,直挺挺的,等人影显出,我皱着眉头,强忍翻滚的脏腑,头皮一下麻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在心中骤然浮现。
这道人影,分明就是那个独眼。
对于独眼,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不仅仅因为父亲的事情,还有后来假师父的讲述,让我隐约猜出,这个独眼,很可能就是师傅他们兄弟两个的师父。按辈分来说,我还得管独眼叫一声师爷,然而,这个师爷居心叵测,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独眼的来历,我还不是很清楚,可能连师傅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是很清楚,按照假师父的讲述,独眼很可能已经死了,只不过机缘巧合,有了造化,直至此刻,还保持着说人不是人,但说浮尸又不是浮尸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