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只会让人看青衣楼的笑话。”
“看就看!我又不是青衣楼的人!”我大声的争辩道:“你们要是真拿我当自己人,就不会有这样的事!还是把我当个外人看待,又怪的了谁!?”
“这件事,穆青桥做的欠妥,可是,你要知道,你将来做了楼主,是青衣楼当家做主的人,若是什么事情,都跟下面的人计较,又如何去服众?”
“为什么只说我,不说他?”我听着这个话就觉得来气:“要是这样,那让他做楼主好了,我天天找他的麻烦!行不行?”
“胸怀宽广一些,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自古成大事者,都有容人之量。”
“我也不是做大事的人。”我看着方小荷一直都这么说,心彻底凉透了,猛然一咬牙:“我不在这儿呆了!”
我猛的一甩手,调头就走。一口气走到陆翻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方小荷还有十一娘穆青桥都没露面,只是陆翻的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来询问劝解。
“那些头面人物都躲起来了,叫你来说情。”我冷笑一声,带着满心的愤恨,直接夺门而出。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心里的那股气噌噌的朝外冒着,越走越快,不多时,就走出了桐川城。
我原以为,方小荷他们会叫人来追我,就算她自己不来,也总得让人来。但没想到,一直等我出了桐川城,身后悄然无声,看不见半个人影。我愤愤的想着,自己本来就不留恋什么楼主的位置,现在离开了,一身轻松,反倒自由一些。
可是,等我出了城之后,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漫无边际的走着,渐渐的就走到了临河的地方。
滔滔大河,流淌不休,我坐在河边,自己想了好一会儿。天无绝人之路,不在青衣楼呆着了,至少我还有一门手艺。这些日子滞留桐川,也没有打听师傅他们的下落,我就打算重操旧业,就在河滩上捞尸,每天下河行船的时候,还能顺便打探师傅的消息。
我顺着河滩一直朝北边走,走了大约二三十里,才遇到了一个村子。河滩附近的村子一般都比较小,这个村子的人,多半以捕鱼为生。我到村子里转了转,除了紧邻村口的一个破旧小院子之外,就没有别的空房了。我把这个小院子租了下来,又找渔民买了一条人家打下来的旧船,暂时安顿。
自此,我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生活,每天下河,在方圆十多里的水道里转一圈。我重新挂起了捞尸的幌子,有活儿就干活儿,没活的时候,就在河道四处转。遇到南来北往的客船,渔船,就上去攀谈一番。
不知不觉,在这儿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再也没有青衣楼的消息。
这天早上,我刚刚起床,打算洗漱吃饭。就看见院子外头,斜斜的躺着一个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破衣烂衫,面黄肌瘦,可能是困了,也可能是累了,在院子外头睡了过去。
这一刻,我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这么小的孩子,却已经开始颠沛流离。
我把剩饭热了热,端到门口,轻轻把孩子叫醒。这小女孩睡的迷迷糊糊的,等醒来之后,揉了揉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热气腾腾的饭,不由的咽了口口水,眼神却怯生生的,不敢开口讨要。
“吃吧,快吃吧。”
小女孩可能是饿的久了,小心翼翼的接过我递过去的饭,又看了我两眼,确定这是给她吃的,这才慢慢的吃了一口。
虽然只是粗茶淡饭,可是小女孩如获至宝,吃的津津有味。看着她,我不由想起了自己当时刚刚孤身踏入河滩的情景,我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历尽艰辛,更何况这个年幼的孩子。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可怜。”小女孩抬起头,小嘴巴周围沾了一圈饭糊,舔了舔嘴唇,怯怯的说道:“小可怜……”
这个叫小可怜的孩子,看起来真的非常可怜。我心里一酸,想着她多半也是没有父母,如果有父母,谁又会忍心自己的孩子如此流浪。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暗自叹了口气,说道:“快吃吧,吃吧。”
小可怜可能饿的时间太久了,这么大一碗饭吃完,似乎没有吃饱。我叫她跟我一起到了院子里的伙房,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一次,我叫她慢些吃,不用急。
“小可怜,你家在哪里?家里的爹娘呢?”
“没有爹娘了……”小可怜捧着碗,抬起头,可能许久没有吃过热乎乎的饭,没有在挡风遮雨的屋子里呆过,我这么一问她,她眼泪汪汪的说道:“娘……走了……不要我了……”
“走了?到哪里去了?”
“睡着了,再也醒不来……”
我一听,就知道她的母亲肯定是过世了。
小可怜慢慢的吃着,我问一句,她说一句。她还很小,自幼没有了爹,跟着母亲过活。家里很穷,母亲要种一点田,还要帮别人做些杂活才能维持生计,等母亲一死,小可怜就漂流在外。起先,她跟着一个要饭的老叫花子到处流浪,不久之前,老叫花子也病亡了,剩下小可怜一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住,卧地睡着。
“没事,不要紧,就住在这里吧。”我看着小可怜,就觉得自己虽然从小没了母亲,不过,却比她幸运一些。
我把平时放杂物的一间小屋收拾了出来,给她铺了一张小床。屋子虽小,又破旧不堪,可总算是个安身的地方。
“你就在这里睡觉,醒了,在院子里玩,不要到处乱跑。”我对小可怜说道:“我要出去干活,晚饭时候就回来了。”
“嗯。”小可怜赶紧点点头。
我带上院门,来到了河滩,自己的破船就留在这儿,驾着船下河之后,慢慢的上下巡游了十多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河道捞尸的人只有我一个,但生意却很稀少。我现在还有积蓄,倒是不担心衣食,只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又一直打探不到师傅的下落,心中总是烦闷。
这一天时间,就静静的过去了。晚饭之前,我收船回家。回家以后,就看见小可怜拿着菜刀,在伙房的门口劈柴。
她还很小,可是劈柴劈的竟然相当利索,显然以前就帮着母亲做过杂活。我跑到村里别的家户,花钱买了一只鸡,晚上下锅炖了,叫小可怜一起吃。她不知道多久没有吃到如此鲜美的食物了,一口下去,小脸蛋上满满的都是幸福洋溢。
我原本想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然后再换个地方,不过收留了小可怜,就暂时不打算搬家。小可怜很懂事,人虽然小,却很勤快,还会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