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堂,这个……我想问问……”我考虑了一下,问道:“我无德无能,什么本事都没有,总堂肯让我做楼主,就不怕我把青衣楼带垮了?”
“宝爷,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因果,反正我是信的。”方小荷说道:“这世上的所有事,有因,才有果。”
“那这件事,有什么因?又有什么果?”
“说了,你不一定会信。”
“总堂,你肯定不会骗我的,你说一说,我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因果。”
“既然你问起来,那我就说了。”方小荷顿了顿,说道:“宝爷,你不是家里亲生的吧?你是被人收养的。”
“嗯?怎么这么说?”我心里微微吃了一惊,我被收养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原来村子里的人,还有师傅之外,别的人几乎没有知道的,就包括穆九,方甜,这些跟我交往过密的人,我也没有倾吐过。
更何况,被收养这件事,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先说,是不是?”方小荷没有回答我,又追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人家已经把话说明,我再矢口否认,这就没法再往下谈。于是,我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方小荷笑了笑,接着又说了一些,全都是关于我的事情。说的非常详细,其中还有一些隐秘,我很少对人提及,但方小荷竟然说的一清二楚。
如此一来,我就真的吃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都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方小荷即便趁着这几天时间去打听,也绝对打听不出来。
“总堂,还是直说吧。”我实在猜不出来,方小荷是如何把这些事情弄清楚的,猜了很多次,我自己都不愿意费脑子猜了。
“我说了,你多半不信,可我说的,全是实话。”方小荷从怀里取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说道:“这封信,是你来之前几天,我在祖堂拿到的。”
这是一张很结实,但又很薄的纸。纸张大概是被用过的,但是后来被人用刀子刮掉了,重新写上了字迹。
纸上的字,写的就是关于我的那些事情,写的很细。方小荷刚才所说,就是根据这张纸上的内容而来的。
我很吃惊,说不出的吃惊,因为,我觉得这纸上的字迹,跟我的笔迹非常之像。
我从小没有正经读过书,只是小时候,我爹专门请村里一个识字的老先生教过我一段时间。为了这个,爹每次都把捕来的大鱼送给人家当报酬。这老先生也不是秀才,只是粗通文墨,在他手下读书,肯定学不到什么高深的学问,只不过是认识字而已。
我也没练过字,一直到现在,写出来的字都歪歪斜斜,不忍目睹。而这张纸上的字迹,跟我的笔迹真的一样。
“这是!?这是谁送来的!?”
“我不知道,就是在祖堂发现的。”
纸上除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之外,末尾还有八个字:凡大事者,必托此人。
看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这封信的目的,其实就是让方小荷认准我这个人,信的末尾,也说的一清二楚,如果有大事,就必须得我去摆平。
方小荷也不知道,这封信到底是谁送来的,但是,信来自祖堂,就只能认为,这是祖师的意思。
就因为这样,当初陆翻把我带来的时候,尽管方小荷以前从未见过我,却还是力排众议,让我拜神物。等神物认主,她愈发感觉,这封信真的有天意,所以,方小荷认准了我,就想让我做青衣楼的楼主。
我听完她的话,心里不敢全信,可是,信上所书写的那些关于我的隐秘,方小荷绝对伪造不来。
我一下子就迟疑了,心中更是疑云重重,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谁写了这封信,又专门送到了青衣楼的祖堂,恰好让方小荷看到。
更关键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时间,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方小荷刚刚看完这封信,没过几天,陆翻就把我给带到了桐川。
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估计已经说不清楚了,不知道信是谁写的,谁送来的,那么,事情就变成了无头悬案。
不过,这也让方小荷下定了决心,她说,一定会按照天意,把我推到楼主的位子上去。
说到这里,我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我一直觉得,方小荷之所以把我留在青衣楼,是为了玉顶炉,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误会她了。
我心里这么想,但是嘴上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跟方小荷又聊了一会儿,她就和我说,这次青衣楼名下三个店铺被纵火焚烧的事情,我最好是去查查,如果能查个水落石出,最起码我也算立了一功,这样的事多几次,我慢慢的就能在青衣楼站稳脚跟。
方小荷说完,就带着我一块儿出去。青衣楼的堂主们,各做各的事儿,基本都是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在一起聊聊天,说说闲话,放松一下。我看到十一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心里想着当时她和黑衣老头儿不肯罢休,还要追击珠光宝气棺,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果,就想过去问问。
我轻轻走到十一娘跟前,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这老太婆看起来对我根本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能一看见我,就会觉得脚脖子疼。
我这边正在冥思苦想,十一娘慢慢睁开眼睛,冷冷瞥了我一眼,说道:“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十一娘,聊一会儿。”我坐到十一娘身边,朝她的茶碗里添了点水。
“没什么好聊的。”
“十一娘,以后我留在青衣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是长辈,跟我这么个晚辈计较,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没见过你这么有本事的晚辈。”
“十一娘,你是青衣楼的堂主,除了总堂,就是你地位最高,你这样有意思么?”
我好说歹说,反正也不和她扯急,就是东拉西扯。十一娘也清楚,以后免不得要经常打交道,说到最后,她也不抢白我了,只是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十一娘,跟你打听个事儿,当时你和八月堂的堂主,沿着河滩追击珠光宝气棺,最后追上了吗?”
“你说能追上吗?”十一娘皱着眉头,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好胳膊好腿,还差不多,我这条腿让你伤的那么重,你如今还有脸问我追上没追上,你是成心的?”
“我没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了一番,十一娘才消了气。
我就在这儿跟她耗了好半天,十一娘才断断续续说,她和黑衣老头儿浪费了几天时间,再没有找到珠光宝气棺的下落。青衣楼里有推演的高手,可是,也无法推演出珠光宝气棺的位置,这就说明,珠光宝气棺可能是到了一个被蒙蔽天机的地方。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师傅他们兄弟两个的安危。不过,我明白,师傅和假师父,都不是一般人,只要有一线存活下来的希望,他们多半就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