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方小荷看到所有人的目光,明里暗里都望着自己,淡淡笑了笑,说道:“祖师留下的规矩,大伙儿都知道,拜神物,神物认主,就是咱们青衣楼的楼主了。”
众人又一次呆若木鸡,谁也想不到,方小荷不仅这么干脆痛快的让我拜神物,等箱子打开以后,竟然要按着祖师的规矩,让我做青衣楼的楼主。
“可是……”俏三月终究是忍不住了,在下面说道:“可他不是咱们青衣楼的人……”
“对啊。”一个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俏三月旁边,喝了口茶,说道:“不是青衣楼的人,做了青衣楼的楼主,谁会认他?谁会听他的号令?大家各自为政,最后就变成一盘散沙,到了那时候,咱们青衣楼,可就要散了。”
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但说出来的话,直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这男人,是青衣楼九月堂的堂主,叫做穆青桥。人长的俊朗,而且身手功夫又好,颇有智谋。
“事情,都是人做的,咱们青衣楼的祖师,最初的时候,也只是在梨园唱戏。”陆翻反驳道:“都说了按照规矩,如今拜了神物,咱们又不认账?”
“不不不。”我不等俏三月和穆青桥再说话,赶紧答道:“我本来就是看看热闹而已,无心做什么楼主,我不是青衣楼的人,做楼主,不合适。”
“那你就直接走啊,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穆青桥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说道:“现在,不就是仗着陆爷在替你说话?”
“我只是秉公而言,没有自己的私心。”陆翻看看穆青桥,心里微微有气,又不好发作。
“陆爷的为人,大伙都知道的。”穆青桥翘着二郎腿,悠悠说道:“不过,陆爷这一次的事,做的漂亮,这要是放到过去,就是拥立之功,将来新楼主上位,没准,就叫陆爷做了十二月堂的堂主呢?”
“你胡说什么!”陆翻涵养再好,也经不住穆青桥这样冷嘲热讽,当时就一拍桌子,站起身喝道:“姓陆的是什么人,大家自有公论!”
穆青桥也不畏惧,自顾自的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茶。他这个人,恃才傲物,虽然只是九月堂的堂主,但平时除了对方小荷还有几分恭敬,把谁也不放在眼里,即便陆翻还有十一娘,穆青桥也敢针锋相对。
“陆爷是什么人,大伙心里肯定有数,这么多年了,大伙儿平时谁有个私事公事,只要跟陆爷开口,陆爷就没给撂下过。”有人在旁边说道:“只是……陆爷,您这次一定要扶这个跟咱们不相干的人做楼主,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最后再说一次,没有私心!完全就是按照青衣楼的规矩来的!”陆翻一再被人质疑,面子上再也挂不住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规矩立出来,都说了不算,那还要这些规矩做什么!”
一众人说来说去,反正都是不服。最后,大家只能又望向了方小荷。
“陆爷说的也没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当年祖师爷留下的规矩就是这样,咱们青衣楼一直没有楼主,就是在等神物相认的人。”方小荷等众人不吵了,这才慢慢说道:“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青衣楼的人的,不都是后来才进来的?我自己的意思,还是按照规矩来吧。”
方小荷这么一说,众人又都不开口了。跟陆翻对着干,已经算是极限,要是连方小荷也一块顶撞,就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小哥刚到这边来,听口音,是北边的人,对咱们这里不熟,对青衣楼也不熟,我的意思,陆爷先陪着他吧,熟悉熟悉。等时机成熟了,到时候,大伙儿再正正经经的拜他。”方小荷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问道:“到这时候了,还不知道小哥尊姓大名呢。”
“我叫宝十三。”我也没隐瞒,俏三月本来就知道我的名字和来历,所以,在青衣楼这帮人面前,没必要藏着掖着。
“宝十三,好名字,好名字。”方小荷说道:“我这个身子也时常有病,平时没那么多精力料理青衣楼的事务,宝爷,您历练历练,把楼主这个位置坐好了,我就能清闲一下了。”
“我……”我刚想开口说话,但方小荷就又一次站起身。
“陆爷,这些事务,就托付给你了。”
陆翻应了一声,下面的人虽然不服气,也无可奈何。
我更是如在梦里,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做了青衣楼的楼主。
方小荷一语定乾坤,力排众议,把这件事定了下来。不过,我初来乍到,众人本来就不服,所以,做楼主的事情,还要徐图渐进。方小荷又嘱咐了陆翻几句,然后带着两个侍女,将要离开议事堂。
“宝爷,桐川不算是大地方,不过也不是小地方,你刚来这,不用急,先游玩几天,别的以后再说。”
我点点头,等到方小荷走了之后,我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这个方小荷,让人琢磨不透。她虽然年轻,可是,比十一娘,俏三月,还有穆青桥这些人都隐藏的深。最起码,我一听一看,就知道十一娘他们是什么意思,但方小荷呢,我压根就看不穿。
我跟她素昧平生,这次是第一次相见,彼此之间毫不了解。可是,她就那么肯定,不顾众人的反对,把我留在了青衣楼。这是为什么?我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想来想去,我心里大概就有数了,方小荷知道我是付千灯的徒弟,自然也就知道我和玉顶炉,珠光宝气棺,都有一定的关系,把我留在青衣楼,除了图谋这些,还能图谋什么?
我的脑袋大了一圈,可以说,从我踏上河滩江湖路的那一刻起,一直都因为玉顶炉被牵连,牵连来牵连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方小荷一走,其余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站起身,络绎离开。我看见俏三月留下的眼神不善,而且那个穆青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对我也有很深的敌意。
等到人都走了,陆翻把我带出了梨园戏台,暂时回到了他的家。青衣楼在桐川的势力很大,陆翻在几个堂主里面,算是低调的,但家里依然三进院子。回去之后,陆翻专门给我腾了一进院子,供我一个人住。
这时候,我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我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早点溜走。
陆翻专门叫人摆了一桌酒,按照道理来讲,他摆酒,应该把其余的堂主都请来,但是陆翻也知道,去请别人,别人也不一定来,即便来了,多半也是冲着他的面子,而不是给我面子。所以陆翻干脆作罢,谁都没请,只有我们两个人坐下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