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难道打金钟传承了这么多代,除了以前那个背叛师门的叛徒之外,别的人都没有生出过二心?”
“怎么会没有。”师傅淡淡笑了笑,说道:“十三,咱们先走吧,青衣楼的人多半没有散去,珠光宝气棺是逆天之物,如果他们的推演高手来了,没准还能推出珠光宝气棺的下落,呆在这里不安稳。”
我点了点头,珠光宝气棺又慢慢没入水中,此时的河面没有什么船只,如果我和师傅走水路,就会很扎眼。所以,珠光宝气棺入水之后,师傅就带着我在东岸沿着隐蔽的小路步行。
一边走,师傅一边说了打金钟一门的些许隐晦。郭通祖师爷当年聚敛了难以计数的金银珠宝,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大半人都会动心。打金钟一门的人,也都不是圣人,从古到今,打过宝藏主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但从来没有人得手过,而且,不知道是冥冥中的天数,还是巧合,但凡有所举动的人,都遭了报应。
独眼就是个很好的证明,他把郭通祖师那一套学的很在路,收了师傅兄弟两人当徒弟,只为了给自己办事。独眼找到了玉顶炉,也找到了珠光宝气棺,可是最后的结局很惨。
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假师父和师父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们原本是亲兄弟,可是,就是因为拜到打金钟门下,最后才阴差阳错的结下了那么大的仇怨。假师父一直没有忘记恩怨情仇,这么多年了,始终锲而不舍的要找师傅报仇。
我也不知道,两个人的争斗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终结。
“师傅,如今找到三眼浮尸,是要做什么呢?”
“三眼浮尸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咱们只有这一个机会。若是这一两年里面找不到他的话,那么,以后就算找到他,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师傅,这到底是啥意思?”
“我,还有你那个假师父,想要自己按自己的命数活下去,那就只有找到三眼浮尸。”师傅说到这儿的时候,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十三,你应该知道了,我和你那个假师父,每个人都只有一块颅骨。”
师傅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遇见假师父的时候,他就问过我。但我那时一无所知,对什么颅骨之类的事情全然不知。
“师傅,那时怎么回事?”我想了一下,说道:“当时假师父是问过我,可我不清楚,你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师傅他们兄弟当初刚刚拜到独眼门下的时候,因为对打金钟一门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自己的本事也没练出来,所以独眼对他们的戒备不深,俩人时不常还可以结伴到外面走动走动,见识见识。有一次,他们一起到了一个叫做老君观的地方。
老君观其实是一片河道,只不过很早以前,在河道附近的山里,有一座叫做老君观的道观,后来道观破败,荡然无存,但老君观这个地名却保留了下来。
老君观附近的河道,过去盛产金丝鲤鱼,师傅他们偷懒,架着捞尸的船,跑到老君观这边来,想要抓两尾金丝鲤鱼。
忙活了很长时间,一条金丝鲤鱼也没有抓上来,俩人有点泄气。不过,就在他们意兴阑珊之时,一条差不多就二尺长的金丝鲤鱼出现了。
二尺多长的鱼,在水里很有力气,俩人用抄网兜住了鱼,可是抄网太小,死活弄不上来,而且大鱼几乎要脱网溜走。这时候,假师父一急,直接就跳下水去,把金丝鲤鱼给抱住,可他一个人搞不定这条鱼。
师傅见状,干脆也跳下去给他帮忙,俩人围着一条鱼斗来斗去,浪费了好长时间,就在他们全神贯注想要抓到这条鱼的时候,冷不防遇到了水下的暗涡。
走水的人都知道,暗涡是很可怕的,无法防备,也无法躲藏,一旦被暗涡给卷住,那就基本活不下去了。俩人很慌乱,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全都被暗涡给席卷了进去。
他们被卷进去,不多久就失去了知觉,等到苏醒的时候,俩人都躺在河岸上,那条捞尸的小船,也在原地。
还是师傅最先发现了头上的不适,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骨似乎缺了一大块。这一来,师傅和假师父俩人都慌了,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急急忙忙驾船回去。等见到独眼之后,他们把情况说了说。
独眼听完之后,就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容。他说,没想到祖师爷这么快就看上了师傅兄弟俩。
独眼说,他们的头骨,是被祖师爷给取走了一块,取走头骨,就意味着他们变成了打金钟一门真正的嫡传弟子。
师傅当时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做了打金钟的嫡传弟子之后,一定就要被取走一块头骨。
“对啊。”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壳也好像在隐隐作痛,拜入打金钟门下,就一定得被取走一块头骨,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当时打死也不会做打金钟一门的弟子:“师傅,这是为啥?”
师傅叹了口气,当时他和假师父知道的不多,还是后来渐渐长大了,才明白了更多的隐情。
打金钟一门的弟子,头骨被取走以后,就等于一辈子都甩不脱祖师爷的掌控。如果想要摆脱掌控,就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独眼当时就是想要摆脱控制,最后双目失明,在山中隐居了很长时间,不得不想方设法,另辟蹊径,自己再修一双眼睛出来。结果,他只修出了一只眼睛,就遭遇了变故。
打金钟一门的弟子里面,几乎没有孪生兄弟,师傅和假师父是头一对。不知道他们的头骨被取走的时候,是刻意,还是偶然,一个人被取走了左边的一块头骨,另一个人被取走了右边的一块头骨。
看起来,这好像没有什么,但是独眼后来悄悄跟他们俩人分别说过,自己头顶缺失的那块头骨,对方头上恰好就有。如果能把对方的头骨取下来,给自己装上的话,没准就能摆脱这场噩运。
那个时候,师傅兄弟俩没有反目成仇,对独眼的话嗤之以鼻。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两个人走到了原本没有想到的地步。他们龙争虎斗,一斗就是这么多年,不仅仅为了彼此之间的恩怨情仇,可能也都想把对方头上的头骨给取走。
我听到这儿的时候,头皮又忍不住一阵发麻,心底也在不断的冒寒气。
可能真是我太年轻的缘故,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打金钟一门从上到下,虽然人少,但是师徒同心,情若父子。然而,知道的越多,心里的这个念头就越是被不断的动摇。我感觉从祖师爷郭通开始,再到独眼,外加师傅和假师父兄弟两人,彼此之间都在勾心斗角,或者,只存在着利用关系。
可是,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不止一代两代,即便我知道了这些,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