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老头儿可没有现在的这种心境,宝藏面前,谁都不可能不动心。他和自己的兄弟暗中谋划了很久,等把条条线索都摸清楚了,又做了很周密的准备,然后一起动手,准备抓捕那条大鱼。
兄弟两个仗着身手好,经验丰富,竟然没有找别的帮手。在他们看来,不管找谁来帮手,哪怕是自家的亲戚,也有可能泄露秘密。只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才信得过,所以,兄弟两个当时在一个叫做走马营的河道附近设下了埋伏。
他们专门找了一个瞎子给卜算过,卜算出了大鱼的具体行踪。大鱼要从走马营河道这里经过,等一切就绪,俩人就在岸边的船上静静等待,等待大鱼落网。
当天后半夜,那条传说中的鱼神果然从这儿经过了,一经过,立刻就陷入了兄弟俩设的圈套里面。
他们俩设的圈套,不仅有网,网上还挂着几支专门用来捕捉大鱼的鱼叉,鱼神经过河道,钻入网中,立刻又被鱼叉给刺伤,俩人没有妄动,就看着鱼神在渔网里不断的挣扎。
“那条大鱼,浑身都是伤,越挣扎,伤就越重,最后,它把几把鱼叉挣脱掉了,但是精疲力尽。”
老头儿默默的讲述着当时的一幕,对他来说,那一幕,似乎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记忆犹新。
鱼神挣扎了好久,最后不动弹了,兄弟俩一直等到这时候,才驾船靠近,想把渔网收拢起来,然后趁势拖到岸边。他们的目的是活捉鱼神,却不想让鱼神就这么死掉。所以,收渔网的时候,俩人仔细看了看鱼神身上的伤口。
就在他们驻足观望的时候,静止不动的鱼神陡然间掀起了一片水浪。这条鱼神活的年头儿太久了,已经有了灵性,还知道装死来引诱敌人。兄弟两个大吃一惊,随即开始反击。
他们的身手特别好,然而,在水里跟这么大的一条鱼搏斗,谁都没有任何把握。鱼神的身躯实在是太庞大了,在水中随便一甩尾巴,就能把两个人给甩到半空。
苦苦的争斗了一会儿,他们两个都受了伤,感觉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要被鱼神给耗死到水里。老头儿当时也想的很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怎么也得先保住命再说。
他们萌生了退意,就开始想办法朝河岸转移。但鱼神显然是被惹怒了,在河里翻江倒海。两个人无奈之下,只能彻底舍弃自己的船,寻找机会游到岸上。
在退走的时候,老头儿猝不及防之下,被大鱼掀起了足足有两丈多高,整个人直接就晕了,最终重重落在船上。说起来,也是老头儿运气不好,他在半空的时候昏昏沉沉,掌控不住平衡,等落到船里时,船上正巧有一把刀刃朝上的砍刀。
老头儿的后脑勺直接被劈掉了,此时,鱼神又绕到旁边,去攻击老头儿的兄弟。两个人被鱼神缠的没有退路,他兄弟退后两步,退到老头儿身边。鱼神半截身子几乎都搭到了大船上,那张足以把人活活吞下去的鱼嘴已经逼近了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老头儿的兄弟可能是真的吓惨了,也可能是有所预谋,为了活命,他竟然抓着尚且昏昏沉沉的老头儿,直接朝着鱼嘴丢了过去。老头儿什么都还不知道,一下子被鱼神给吞了下去。
他虽然昏沉,可是落到这步田地,也知道轻重缓急。他用两只手死死的支撑着,就是不肯滑落到鱼肚子里去。而他那个兄弟,趁着鱼神把老头儿吞下去的机会,自己下水,在一片混乱中脱身而去。
在那一刻,老头儿心里一片死灰,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平时好的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在生死面前竟然把自己丢出去做替死鬼。
“那时候,我就想,自己干脆死了算了,活着半辈子,活的有什么劲儿。”老头儿不易觉察的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又一想,我凭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
老头儿心中悲愤交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浑身上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股气力,就强撑着卡在鱼嘴里,不肯被吞下去。
老头儿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到了后来,他也渐渐找到了窍门,用两条腿架着身躯,不至于被吞到肚子里去。就这么苦熬了好几天,老头儿下不去,也出不来,越熬越是精疲力尽,最终还是昏死了过去。
在昏死之前,老头儿知道,这一次肯定完了,自己不可能再活下来。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儿还是苏醒了。他发现自己依然卡在鱼嘴里,没有被吞下去。
只不过,等老头儿彻底苏醒之后,他简直要发疯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大鱼长到了一起,要是挣脱出来,那就先要把脑壳和大鱼分开。
脑壳分开,人还能活吗?老头儿疯狂之下,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却始终没有任何能逃脱的办法。
就这样,老头儿被困在了大鱼嘴里,再也无法脱身。
老头儿开始的时候,还是以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不过,他渐渐积累了一些经验。这条鱼神出生在河里,又长年累月在河水中过活,身上的阴湿气息很重,老头儿一身阳刚,他的阳气恰好弥补鱼神的阴气。这条鱼神能驱使河里的鱼替自己觅食,平日也不用为存活发愁。
总而言之,鱼神和老头儿渐渐变成了一体,鱼神得依靠老头儿,老头儿也的依靠鱼神。
这十年的时间里,老头儿不是没有想过逃脱出来,但他不敢冒这个险,一旦逃脱,就意味着可能要死。只不过这一次大鱼被啼血桃木剑给杀了,老头儿不想走也得走,所以只能试着看看,能否熬过这个难关。
“唉……”我听了之后,也觉得有点不得劲,老头儿的遭遇叫人扼腕叹息,要不是当年被自己的亲兄弟给卖了,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别唉声叹气的同情我,我自己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
“顺便问一句,你……你是不是洛川阳家的人?”我想起老头儿刚刚脱困的时候,什么都没多问,专门问了问洛川阳家,当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仔细一琢磨,他很有可能是阳家的人。
“你倒是聪明。”老头儿眯着眼睛,说道:“没错,我就是洛川阳家的人。”
这个老头儿当年和自己兄弟抓捕鱼神的时候,阳家还有家主。老头儿身陷鱼腹这十年里,阳家原先的家主病故,老头儿的亲兄弟阳震接替了家主之位。
老头儿叫做阳雷,聊了这么老半天,我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叫包小二是不是。”老头儿等讲完了这些,话锋一转,问道:“你见过那具三眼浮尸吗?”
“没见过,就是听人说过,我就是在河里打鱼的,每天打完就收船了,又不是天天在河里泡着。你经常在水里,你见过三眼浮尸吗?”
“何止见过。”阳雷可能是十来年都没和人说过话,在这山洞里相处了几天,我每天不辞劳苦的替他抓野味,没事了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或许在他看来,心里已经拿我当成了暂时的伙伴。
“讲讲呗,你咋遇见的三眼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