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是怎么了?”俏三月皱起眉头,看了看神算子:“不要在这儿啰嗦了。”
神算子被俏三月抢白一通,觉得没面子,又觉得很急躁,在前头滴溜溜来回走动几步,突然就迈步朝我跑来,伸手要去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谁叫你解他的绳子的!”俏三月可能也急了,唰的站起身,说道:“住手!”
神算子明明听到了俏三月的话,但是充耳不闻,全力解着绳子。身边两个人伸手过来阻拦,神算子一点面子也不给,用力把两个人推开,如此一来,场面隐约尴尬,又有点紧张,十多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
“神算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俏三月终于忍不住了,面若寒冰:“你这是存心捣乱?咱们青衣楼,可一向忌讳吃里扒外!”
“是啊,青衣楼忌讳吃里扒外。”七哥也跟着站起身,轻轻摇动折扇,说道:“底下的人要都这么没规矩,那不就全乱套了?”
“把他拉到一边去!”俏三月看七哥发话,觉得自己脸上也无光,沉声说道:“拉到一边去!”
几个人一起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按住神算子,神算子左右挣扎了两下,但寡不敌众,一下就被按的无法动弹了。
“大伙儿都是同门,你们现在跟我动手?”神算子慢慢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说道:“我可没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
“这不是没法子嘛。”有人小声劝道:“谁都不想跟你过不去,可班主发了话啊。你别再犟了,咱们有正事,等把正事弄好,到时候有啥你再慢慢和班主求情,听我的,别闹了。”
“这是你们逼我的。”神算子平时大大咧咧,又贼头贼脑的,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再也没有往日的猥琐和不堪,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这是要干啥啊……”
神算子吸过一口气之后,身子猛然一挺,身躯上如同闪过了一片噼噼啪啪作响的电芒。
这阵电芒闪过,按着神算子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全都松了手,噔噔的倒退了几步。神算子抓住这个机会,抢到我身边,三下五除二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但是周围到处都是青衣楼的人,神算子把我的绳子解开,俩人立刻又被围住了。可能俏三月也没想到,神算子竟然真的会对自己人动手,一张脸像是结了冰一般,在那边沉声说道:“神算子!你活的不耐烦了!”
“两头反正要得罪一头儿,我现在只能帮理不帮亲。”神算子又吸了口气,抓着我的胳膊,对俏三月说道:“我这兄弟,是个好人,平时又没得罪过青衣楼,何必为难他?”
“抓了!抓了他们!”
周围的人听到俏三月的话,纷纷抢上前来。神算子抖抖身子,低声对我说道:“跟紧我!”
他一手抓着我,另只手猛然抽出一张卷成一卷的黄纸符。神算子虽然不是方外旁门,但平时走南闯北,到处寻摸救命法宝,连我都说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救命的宝贝。
这张黄纸符一丢到地上,纸符立刻舒展开来,嘭的一声,原地就冒起了一大片滚滚的尘土。
尘土遮天蔽日,如同下了一场浓浓的大雾,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了。神算子紧紧的抓着我,朝前猛冲。
挡在周围的人都被这片尘土遮蔽了眼睛,目不能视物,神算子横冲直撞,直接撞到了几个人,带着我突出重围,朝着五里坡那边跑了过去。
神算子拉着我突出重围的时候,我还是稀里糊涂的。不过,滚滚的风沙之外,传来了一群人的呼喝声,我随即清醒过来,拔脚就跑。
“咱俩到底谁是扫把星?”神算子一边跑,一边哭丧着脸说道:“每次只要遇到你,必然要倒霉,是你连累我了,还是我连累你了?”
“现在哪儿还有那么多废话。”我和神算子已经很熟悉了,心里虽然对当初被青衣楼抓走的事情耿耿于怀,但神算子也不是有心要坑我,如今又冒着跟同门翻脸的危险,强行把我给带了出来,这份情谊,我还是要记住的。
“走走!快走!先走了再说!”神算子嘀咕道:“这张五行堂的土遁符,只能维持两刻时间。”
一团滚滚的风沙把我和神算子笼罩其中,外面的人无法靠近,只要一靠近,风沙就会迷住双眼,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和神算子在里面倒是安然无恙。
就这样跑到了五里坡的坡顶,再朝前走,道路就不熟了。我是第一次到这儿,神算子也是第一次,否则也不会姗姗来迟。可是现在又没有停下来思考的余地,只能顺着道路一个劲儿的朝前跑。
“想办法朝河滩跑吧。”神算子皱着眉头说道:“能下河就下河,你的水性好,下了河,他们追不上你。”
“那你呢?”我知道神算子的水性稀松平常,尤其是在这种天气下河,对水性好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我没事儿。”神算子翻了翻眼皮,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说道:“我好歹也是青衣楼的人,就算被他们抓住了,又能咋样,没事,死不了。”
话虽这样说,可我觉得不会像神算子讲的那么轻松,大河滩的家族门派,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人,一旦抓住,绝对不会轻饶。因此,我心里盘算好了,如果真能跑到河滩,进入大河逃脱的话,无论如何我也要护着神算子。
又朝前疯跑了一阵子,周围的风沙似乎飘落了一些,透过风沙,隐隐约约能看到身后不断追击的人。神算子虽然没说,但我也知道,再过一会,风沙会更加稀薄,一旦到了那时候,我们赖以脱身的依仗就不复存在了。
可是,心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又朝前跑了很远,风渐渐大了。风不仅大,而且带着一丝河水的潮气,风吹着尘沙,不断的飘飞。
不过,这里距离河滩肯定已经不太远,我憋着一口气,招呼神算子使劲跑。
“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就在我和神算子没命般的狂奔时,身后隐隐传来了俏三月的声音。俏三月带着青衣楼的人,一直都没有放弃,始终紧紧尾随。听着声音,就知道彼此距离不算太远。我心里一紧,脚下生风,跑的更快了。
果然,河滩就在前方,隐隐约约的,已经可以看到缓缓流淌的河面。但身外的沙团已经非常稀薄,起不到防护的作用了。
“咱们等会儿下河的话,有什么问题没有?”我抽空问道:“青衣楼的人跑到五里坡来干什么?”
“给俏三月的哥哥报仇。”
神算子还是那样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嘴皮子始终不闲,俩人跑的这么快,他竟然还能接上话,而且讲的清清楚楚。
当年,俏三月还没有进入青衣楼时,他哥哥已经是青衣楼三月堂的人了,不过地位不高。就是有哥哥的引领,俏三月才进了青衣楼。俏三月来到青衣楼之后,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坐到了三月堂的首领。
等俏三月发达了之后,她哥哥就专门替三月堂做一些生意。生意五花八门,反正什么赚钱做什么。这两年,每年汛期的时候水势都比较大,有些沉积在河底很多年的东西,都随着洪水翻了上来。所以,吸引了很多水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