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猛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言语。江湖上的家族门派,最忌讳内斗,虽然内斗必不可免,但杀戮同门,这是大罪,任谁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做。
“没错,我外出时,是遇到了郝三,不过,遇到郝三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背尸图不在他身上。”方甜解释道:“背尸图,是我从别的地方找回来的。”
“笑话,真是笑话。”方猛冷笑了一声:“偏偏就你找到了郝三,等找到郝三时,背尸图偏偏就不在他身上?”
“她说的是实话。”我看着方猛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抢在方甜前面说道:“郝三是我从河里捞上来的,我捞他上来时,他就剩了一口气。”
我把当时遇见郝三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场的人听了之后,一时间难辨真假。不过,那些老辈人心里还是向着方甜的,等我说完之后,有人点点头,说道:“说句托大的话,咱们几个老家伙,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她是什么心性,大伙儿心里有数,要说她杀了金玉堂的自己人,夺了背尸图,我还真是不信。”
“是啊,大小姐要真的夺了背尸图,会等到这个时候才露面?”
“你们都嚷嚷什么?”方猛拍了拍桌子,收起脸上的冷笑:“这人是什么来路,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郝三死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谁在跟前,没在跟前就胡言乱语,作得了数?”
“我就是个捞尸人,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我说的话,凭良心。”我不管方猛是什么脸色,接着说道:“郝三这事,我说一句谎话,就天打五雷劈。”
“发誓谁不会?”方猛瞥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方甜:“他们看过背尸图,说是真的,我可没有看过,去,把背尸图拿来,让我自己过目。那是我们方家祖传的东西,别人能看错,我却不会看错。”
方猛身后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二话不说,要从方甜手中抢走背尸图。方甜抽身一躲,我也挡在了前面,扒开壮汉的胳膊。
“金玉堂的几个老辈人都说了背尸图是真的,你连他们也信不过?”
“小崽子,你好大的胆!”方猛心里有火,却又不便冲着方甜发作,等我一开口,他立刻拍案而起:“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方猛一发话,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好像得了圣旨,一拳朝我砸来。这个壮汉身手如何,暂时还不得而知,可是他的身子结实,胳膊比我的小腿都粗,拳头带着呼呼风声,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肯定不好受。我立刻一缩头,躲过这一拳。
等我躲过这一拳头,壮汉得理不饶人,跟着又是一拳。这一拳似乎用了全力,方甜急忙把我拖到一旁。壮汉的功夫应该不错,粗壮却又快捷,第二拳一落空,第三拳便到了眼前。
方甜唯恐我会受伤,全力把我护住,她的功夫不如壮汉,等到一护住我,壮汉声东击西,另只手唰的一下子,把方甜手中的背尸图给抢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等到壮汉抢走了背尸图,在座的人才回过神来,想要出声阻拦。然而,背尸图到了壮汉手里,别说出声阻拦,就算是跺着脚骂街,壮汉也不会把背尸图还回来。
“把背尸图拿来,让我看看真假……”
哐当!!!
方猛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我身后的窗户陡然间被人撞开了,一道人影如同流星追月,嗖的闪了进来。我的余光瞥见,那是穆九。
穆九的功夫,我亲眼见识过,他不动则已,一动就快的好像电芒闪烁。壮汉拿着背尸图,还没来得及退走,穆九手臂上的骨节就噼噼啪啪的一阵轻响。
“你也是练拳的,那咱们试试,谁的拳头更硬一些!”穆九脚不沾地,身子宛如水上漂,眨眼间便到了壮汉跟前,他的惊雷拳是江湖一绝,拳头在噼噼啪啪的骨节爆响中雷霆般的砸出去。
壮汉估计从没遇到过穆九这么强势的对手,想要抬手招架,穆九的拳头一下子落到了他的胸口。这一拳的力道,似乎有千百斤重,壮汉挨了一拳,噗的吐出一口血。
穆九毫不犹豫,趁着壮汉弯腰吐血之机,一把将他手里的背尸图重新抢了回来。
壮汉抢走背尸图,就是一瞬,而穆九出手伤人外加夺图,也是一顺,在场众人没有料到事情会接连变化,一时间似乎都看呆了。
“你!你是什么人!”方猛又惊又怒,指着穆九,对费山寒问道:“姓费的!你想要反天!宅子里藏着外人,对付自己人!?”
费山寒刚要说话,穆九抬手拦住他,把夺回来的背尸图看都没看一眼,转手交给了方甜。
“各位金玉堂的兄弟,我从石河湾来,叫穆九。”穆九冲着周围的人拱了拱手,说道:“来的唐突,跟各位问好。”
“石河湾!穆九!?”
有人吃了一惊,四大贼的名头,响彻了大河滩,金玉堂虽然算是江湖门派,但他们主要图财,很少参与外界的打打杀杀,对河滩上的沙匪颇为忌惮,尤其是穆九这样的大贼。
穆九一出现,我算是安稳了些,但我又觉得穆九出来的太早,若是方猛提前有准备,石河湾这十多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带着我们杀出去。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方猛的人把背尸图给抢走。
“好啊,越来越热闹了。”方猛咬着牙说道:“小甜,你的本事可愈发的大了,还找了四大贼来做帮手。”
“你说的没错,我穆九本身就是沙匪,是贼,可走遍河滩去打听打听,我虽然是个贼,不过,做的都还是人事。”穆九对方猛丝毫不让,慢慢收回自己的拳头,说道:“论阴谋诡计,我不如你,论心狠手辣,我这个当贼的,自甘下风。”
“你什么意思!”
“别的不说,这天底下,亲哥哥能派人杀自己亲妹妹的,能有几个?便是那些当了沙匪的人,怕也做不出这种烂事!”穆九一转身,冲着在座的人拱了拱手,说道:“各位,我穆九是什么名声,你们可随意去打听,盗亦有道,滥杀无辜的事,我从来不做,昧良心的谎话,我从来不说。”
“穆九爷的名声,咱们自然是听过的。”有人接过穆九的话,旁边也有人跟着点头。穆九是匪,却是个义匪。
“那今天,我在这里说句话,是真是假,你们自己掂量。”穆九一指方猛,说道:“他曾经派了人,伏杀他嫡亲的妹妹,还有我这个兄弟。当时,石河湾的兄弟恰好在外头采买马匹,凑巧遇到了,才把他们两个人救了下来,否则,你们这会儿恐怕是看不到金玉堂的大小姐了!”
“有这种事!!!”几个金玉堂的叔爷同时大吃一惊,方猛派人伏杀方甜的事情,做的很隐秘,伏杀之后,方甜也没再跟金玉堂的人多联络,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一群人一起望向了方猛,金玉堂的规矩,同门相残都是大罪,更何况是伏杀自己的嫡亲家人。
“你们都瞧着我做什么!?不信我的话,去信一个外人的话?”方猛摆明了不认账,歪着头说道:“河滩上闯荡江湖的人多了,杀人越货的也多了,碰到些麻烦事,就全是我派人做的?有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