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想要的东西?”方甜暂时也不动声色,跟对方周旋:“是什么?”
此时此刻的郝三,如同一只被人操控着的皮影,慢慢的抬起胳膊,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把手探到自己背后。等他的手重新转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里捧着一幅画。
唰!!!
这幅画被郝三给抖开了,尽管五龙庙的光线很黯淡,可我还是一眼就看清楚了这幅画。
这幅画非常简单,就是一个长着胡子的人,背上背着另一个人,在蹒跚而行。
“背尸图!!!”方甜肯定不想情绪失控,然而,在她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由自主的朝前走了走:“这是背尸图!!!”
“你不想要么……”郝三的手一抖,背尸图就轻飘飘的甩了过来。
方甜一把接住背尸图,飞快的扫视了两眼。她转过脸,冲着我轻轻点了点头,那意思分明是在告诉我,这张背尸图是真的,并非伪造。
“谁给你的背尸图?”方甜飞快的把背尸图卷了起来,问道:“背尸图不是被人夺走了?”
“这张背尸图,我用了用……如今用完了,物归原主……”郝三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的倒退,退到刚才被吊着的地方,手脚并用的爬上原本放置神像的台子:“你们……走吧……”
方甜可能还想再问什么,可我呆在这个地方,始终觉得心里不安。背尸图是真的,不管这幅画出现的多么离奇,多么诡异,但只要有这幅画,方甜就有机会重新回到天群山,跟自己嫡亲的哥哥一五一十把帐算清楚。
我不想再节外生枝,拉着方天就退出了五龙庙。一直退到庙门外面,我才回头看了看。
郝三依然站在台子上,似乎想要把自己重新吊在绳套里。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察觉不出五龙庙附近是否有人,心里暂时没有别的念头,拉起方甜就走。
“咱们不要弄个明白吗?”方甜小心的把背尸图收好,说道:“背尸图回来的太离奇了。”
“怎么弄明白。”我摇了摇头:“人家把郝三弄出来,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他的底细,咱们再去刨根问底,就不妥了,走吧,先走。”
我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背尸图是到手了,方甜至少有机会去金玉堂跟她哥哥拼一拼,没有必要再去追究背尸图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我带着方甜急速离开了五龙庙,一口气朝回走了三四里路。行走之间,我始终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我觉得,没有人尾随我们。
“我以为金玉堂的背尸图大有来历,谁知道,就是一幅那么简单的画。”
“背尸图是我们金玉堂的老祖爷亲手画的。”方甜说道:“老祖爷是苦出身,当年就是个背尸的苦力。”
我和方甜走了许久,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着的危机,可是走了这么长时间,依然风平浪静。今天这件事,我想不明白,可我知道,如果对方对我们不利,肯定早就动手了,用不着设下这个圈套。因此,又走了一段路,我就不再想了。
我们两个人按原路返回,用了几天时间,又回到了小村。我跟方甜商量着,如今有了背尸图,是不是可以回金玉堂了。
方甜有一些把握,因为金玉堂以往淘金,全要靠背尸图来寻找积尸地。没有背尸图,就意味着不能淘金,如今的金玉堂,实际上等于在吃老本,等老本吃空了,金玉堂也就会慢慢垮掉。金玉堂里至少有一部分人能认清形势,会主张掌控背尸图的人做金玉堂的主人。
但凡事没有绝对,现在的金玉堂毕竟是方甜的哥哥方猛在主持,收买拉拢了很多人。方甜这样大大咧咧的回去,难保不会出现意外。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保险一些。
我打算到石河湾去,除了石河湾的人,我也想不出自己能搬来什么救兵。
我和方甜当天就收拾行李,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动身赶往石河湾。
沿途走的还比较顺利,离石河湾还有十多里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因为穆九从不骚扰当地的百姓,而且时常接济穷人,所以附近的村民心里都信赖穆九,自愿给石河湾探查消息,通风报信。我和方甜被拦住之后,没多久,石河湾来了人,我直言不讳的说要找穆九,对方不敢怠慢,引我们去了石河湾。
穆九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初的一面之缘,他还记忆犹新,盛情款待。我瞅着机会,把自己的来意跟穆九说了。
我知道,穆九虽然重情,讲义气,但他毕竟是石河湾的头领,手下一帮人跟着他混饭吃,如果光让人家白帮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我跟方甜商量过,等事情稳稳当当的办妥,方甜从金玉堂拿五十两金沙给穆九。
我把意思表明,穆九手下的人也觉得这件事可行,双方一拍即合。当天夜里,穆九亲自选了十多个人,这点人到了天群山,肯定斗不过金玉堂的人,我只求着事情万一有变,石河湾的人能保住我和方甜的命,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从石河湾动身,这里到天群山,有大段的水路可走,不费力气,走了水路,又转陆路,最后风尘仆仆的来到了位于天群山脚下的天群镇。
我们到了天群镇以后,先隐藏了行踪,人分散开,住到了镇子里。方甜谋划许久,还是打算去找费山寒,费山寒上次没有帮方甜出头,可他这个人至少还是靠得住的。
到天群镇的当天夜里,我和方甜走在前面,穆九带着人尾随其后。我们又跑到费山寒家附近,暗中等待,等到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再跟费山寒见面。
“上次咱们俩在这里等着,还有人将咱们当成叫花子,你还记得吗?”我压着嗓子对方甜说道:“我当初就和你说了,风水轮流转,耐心等待,总有时来运转的一天,你还不信我的话,如今信了么?”
“你的话,我什么时候都信。”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跟你说,我叫包小二。”我笑了笑,小声说道:“可那不是真名。”
“是不是真名,那又如何,不论你叫包小二,还是王小二,我总记得,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叫宝十三,这是如假包换的真名字。”我相信方甜,她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我绝不担心她会出卖我。
我们俩小声的说着话,直等到费山寒家的仆人出来收灯笼时,方甜才压了压头上的草帽,走过去跟对方交谈,让他把费山寒给喊出来。
仆人回去之后,我们又和前次一样,一直走到了镇子西边。过不多久,费山寒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见面,他就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大小姐,你怎么又到天群镇来了?”
“这次回来,我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方甜也不介意费山寒的话,说道:“我爹过世的时候,没有说叫谁接了金玉堂领堂这个位置。”
“你爹过世时,是没有说,谁来接任领堂。可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你不会不知道吧?”费山寒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几个老家伙,是想替你鸣不平,你哥哥他……他做事确实有些绝,可我们说的话,没有太大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