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散发着尸臭味的儋州老鬼,这老家伙不是跟着少阳走了,去为其家族帮人家做事情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是再短短几日间又折返了回来吗?
这家伙,八成是吃了尸丹,整个人变得更像一具尸体了,连眼珠子都发着绿油油的光,看起来端的是诡谲。
我们并没有主动跟儋州老鬼打招呼,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眼,也没想过他会认得我们,毕竟拍卖会上他去的晚,走的又早,与我们也没有过正面交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知道我们,看到我们之后,竟主动走了过来,站在我们身前,饶有兴致的打量了我们几个一番,笑道:“你们几个,就是能让灵石发出金光的人。”
“你也对水下的东西有兴趣?”黑爷爷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儋州老鬼哈哈笑道,“本来是很有兴趣的,毕竟那是传言中能让人飞升仙去的东西,谁会没有兴趣呢?可是现在,兴趣不大了,我已经得了尸丹,生命已经可以延续下去,又何须非要飞升仙去?再者,那也不过是传言而已,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我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瞧个热闹,看看这些个人,他们嘲我、讽我,骂我为苟且偷生不择手段,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为了活下去搭上性命的。”
说这番话时,儋州老鬼哈哈笑着,笑的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身上的鬼气也愈加森然。
另外一个熟人就是边无涯,人家说的,手中拂尘比天下最快的剑都要快的那位老者,与我们争过凤凰胆,最终败了下来。不过,透过灵石,可见其内力极为深厚。
他也留在了这里,手持拂尘站在山野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老神仙,这样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难道也执着于飞升仙去?还是也是为留下来看一眼。
除了儋州老鬼与边无涯之外,我还见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那个人着一身黑色连帽斗篷,斗篷上宽大的帽檐压的很低,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看到那人的一瞬间,我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条件反射,在我处在弱势时期时,心理上受到巨大冲击后留下来的阴影,虽然现在我有了些道行,可再见到他,我心下还是没来由的乱了一拍,当初,他给我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当初在夹子沟,我跟张老道跟踪刘稳婆时,在灵脉中出现的黑衣人,他杀了刘稳婆,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刘稳婆被他控制的鬼杀害时,发出的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记得她濒死之前起伏的胸口,痉挛的身体,嘴里漾出来的大团大团的血,以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后面,我虽然见多了死人,可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单纯的农村娃子,那种
毛骨悚然,冷汗直流的感觉,一直让我记忆尤深。
那是第一次,第二次见到黑衣人是我自墓祠里出来,他就堵在我要走的路上。
我试图跑,他却每每鬼使神差的挡在我的前方,与我要那小娃娃的魂魄。
当时,小娃娃已经进入了我潜意识里的那口大棺材,我跟他扯,却不想他竟然会读心术,似知道了小娃娃的去向,将我按倒在地上,单掌放在了我的头顶,似欲想让我魂魄出体,带着他进入我的潜意识,后来幸亏黑爷爷及时出现,带走了我,他才没能得逞。
现在想来,我潜意识里不止有小娃娃,小娃娃最终进入了那口棺材里,他想要的十之八九是那口大棺材,这般说来,他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长生,你怎么啦?”
胖子见我盯着黑衣人的方向愣愣的出神,疑惑的问我。
他的声音换回了我的思绪,我一把拉住身边的黑爷爷,道:“黑爷,他来了!你看见了吗,他也来了!”
“谁来了呀?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胖子不知道黑衣人的存在,见我战战兢兢,疑惑的嘀咕着。
黑爷爷则轻轻的拍了拍我抓住他胳膊的手,道:“看到了,他能来到这里,其实不算是个意外,你也不必怕他,而今的你,已非昔日。”
我点了点头,松开了黑爷爷,强自镇定了一下,道:“这冷不丁的看见他,心里实在是紧张,这人会读心术,还能窥探我的潜意识,很不简单,且他还有一块阴牌,阴牌内的阴灵极为厉害,若真的与他发生冲突,我们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黑爷爷道:“放心好了,只要你在恶人谷一天,你就是安全的,毕竟你是进入那里的关键,别看现在没有人理会你,他要真敢动你,怕是会引起众怒,只要他现在不动你,待下去之后,咱们瞅个机会结果了他,以除后患。”
“可是这个人似乎知道一些秘密。”我说,“当初,他杀害刘稳婆的时候,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
当时,黑衣人提到了二十年前,还说他原本想放刘稳婆一马,可不想“他”过早的接触了这些事情。
他说的“他”,后来我推测,就是我,那时候,我刚跟张老道混在一起,开始接触自己的身世,而到最后,刘稳婆问了他一句,“当年你接生的那个孩子,他是什么人?”
那时,刘稳婆的话一出口,我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黑衣人可能是我二叔,因为种种原因,当年我出生时是二叔接的生,但二叔又说过,其实当初给我娘接生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位老者的魂魄附在了他的身,也就是说,进产房的人虽然是二叔,但实际上却是那位老者。
后来,我一直在想这件,觉得黑衣人很大可能就是那位老者,因为刘稳婆本身也懂得修行,可能已经看出了二叔并非二叔,那日在产房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者以刘稳婆的性命相要挟,让她不要说出去。
我甚至还想过更多,那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并非寻常人,即便他隐藏的再深,当年我出生时,他必然也是做足了准备的,怎么能容二叔随便带回一个陌生老者来给我娘接生呢?对此,爷爷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外面干等着吗?
这事我越想越不对,我出生那天,势必发生了什么,爷爷信中未提及此事,二叔说他并不知道,刘稳婆死了,现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怕就只有这个黑衣人了,我想找他问个清楚。
“这个好说,到时候,咱们抓着他,严刑逼供,还怕他不说实话吗?”黑爷爷盯
着黑衣人的方向,眯着眼睛说道。
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盯着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我们的方向,他斗篷的帽沿依旧如先前一般压的很低,我们看不见他的脸,无法通过其面部表情断定他看到我们时是怎样的表情,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秒,他便转过身去,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黑爷爷道:“别看了,走吧,咱们再继续转转,看看还有谁来了。”
再转起来,我也没了什么心情,脑中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黑衣人的事情,在夹子沟的时候他就跟着我,到了这里,他又出现了,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