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长生?你瞧什么呢?”胖子见我不断的回头观望,问道我。
“瞧着他们怪可怜的。”我说。
“妇人之仁。”
黑爷爷听了我的话,在旁插嘴道:“怎么样不可怜,你想一想,如果某天,蚩尤真的因为他们的守护复活过来,那可怜的可就是天下之人了。
我默不作声,但我知道,黑爷爷这话也没错,蚩尤人称其为战神,可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杀人狂魔,人命在其手中当如草芥一般,像这种善战之人,如果真的活过来,生在现代,那于当今社会来说,便是一场浩劫。
“巫寨中人,明知蚩尤善战好杀,还期望他的归来,这种人没什么好可怜的,再者,我想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接下去一定还会有所行动的。”黑爷爷的声音这一次在我脑中响起,是意念传音与我说的,似不愿意让旁人听见。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想起了那天,我们去拜访屋寨寨主的时候,在其房间里看到的那些蛊人,诡异又充满神秘的蛊人,这次并没有出现。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蛊人那玩意不是养来玩的,想必巫寨中人已经另有安排,难道,他们想在我们入水之后,或者进入蚩尤墓中的时候,才会出手?
一路琢磨着,我们再次跟钟老头来到了红河水洞。
在昨日他们打捞水兽的地方,今天停了七八条船,除了之前用冉蛇皮做成的船之外,还多了几条木船,木船看着并不新,不像是近日才做好的,应该是先前就做了,不知存在什么地方,现在要用上了,拿了出来。
看着那么些船,再看看这些个人,我心中生出了疑问,难道,他们不是为了我们下水在做准备,而是为了离开恶人谷?
胖子也疑惑的问钟老头:“怎么有这么多的船?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清障。”钟老头倒是没瞒我们。
“清什么障?”胖子继续问道。
钟老盯着水潭,道:“自然是这河中之障,这条河因地理关系与这河底环境所致,滋生出无数害人的东西,食人的鱼,巫寨的蛊,古老的毒虫,枉死在此的孤魂野鬼,这些东西平日里在此,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着外来者的脚步,与我们倒也没什么妨碍,但现在———是时候清理一番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清障,将河中那些不确定的因素清除,可不就是在为入水做准备吗,但是要怎么清?这洞很长,水很深,水下更是错综复杂,虽然此一行,恶人谷来人不少,可仅凭这三十几人,想要清理这水洞的上上下下,想来也是不容易。
不过,他们既然来了,想是已经有了办法,我便没再多问,与胖子、黑爷爷,退到了台阶处,三个人并排着坐在了那里,等着看他们接下来将如何?
没想到,我们坐下之后,一部分人也随着我们一起坐了下来,另一部分人则闲散的站在水潭边上,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
“咦?你们怎么也坐下了,你们不是要干活的吗?”我问身边一个陌生人。
那人白了我一眼,没搭腔。就在这时,我却听一阵笛声响了起来。
是钟老头,他吹起了骨笛,笛声悠扬,行云流水般婉转悠悠。这笛声一响,我大概明白了。
我想起先前刀疤跟我说过,横渡水洞的冉蛇皮船的来历,那船就是控虫师以骨笛控制着水中大量的蠕虫,将受伤后躲在水下的冉蛇吃成了一张皮后做成的,红河清障,钟老头大概也是要用以虫杀虫的方法。
控虫师,先前我只是听说过,直到到了这恶人谷,才第一次见到,咱也不懂这块儿,看不出什么门道,也就是听个热闹。还别说,钟老头吹出来的笛声还真挺好听的,也不知在人听来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就能控制虫子?是那骨笛本身带有魔力?还是那曲子有什么不同?反正我是没听出名堂来。
不过笛声一响,倒是很快就见到了效果,首先,一条丑陋的人面蛇从水潭里幽幽的探出了个大脑袋,正是昨天帮助钟老头将“丸虫”拽出水面的那条化蛇,很显然,它是听命于钟老头的。
化蛇出来之后,看了钟老头一眼,接着便进了水洞,显然,这大家伙是本次清障的主力军呀。
我盯着应龙进了水洞之后,耳中就听那笛声忽然变了,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平和,变得有些乱,时快时慢,时高时低,
快时如万马奔腾,慢时如悠悠流水,高时震耳欲聋,一根笛子吹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低时又飘忽不定,好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很空灵,有几分不真实。各种笛音汇成了一股神秘的音符,听在耳中,给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笛声越响越是不俗,到了后面,不知是那笛声的魔力左右了我的感官,还是真的声音变大了,一只骨笛吹出的声音竟然如黄钟大吕一般,硬生生的掩盖住了瀑布隆隆的水声,整片空间里,唯有笛声响彻。
我正震撼于笛声的力量,忽然就见水面上出现了一点一点的小漩涡,好像是下雨的天,雨滴落在水面上激起的小圈涟漪。
洞中自然不可能下雨,该是水下的什么东西,我蹙眉盯着水面看着,看不清楚,只见那圈圈点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后,整片水面都动荡了起来,有些东西甚至自水中跃起,我才看清,那是蚂蝗之类的玩意儿。
接着,那些东西也如那条应龙一般,全部都进了水洞里,不消片刻,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这下食人鱼算是完蛋了,我心说,那玩意儿个大牙尖,可对付这些小玩意儿却是完全不占优势。
笛声持续了半拉小时才停下来,我看见钟老头拿着骨笛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可见他吹笛子跟咱们寻常说的吹笛子不是一码事儿,大抵是极其的耗费心神。
“钟老,您先歇会儿,待我们进去,把那些蛊虫给解决了。”
有个中年男人上前,扶着钟老头,将其扶到了台阶前,让他坐下歇一歇。
钟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坐,口中道是:“你们去吧。”
“好。”
那人答应了一声,回头冲着一帮子人道:“走了。”
“走,将巫寨那些个死人清出去,我每次走着水洞,看着那些个死人就膈应。”
“谁说不是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我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不知何时都多了一个大袋子,路上的时候并没见他们带着,估计是用纳物法器带来的,袋子里头装着的,大概是钟老头洒向蛊虫群的,那种臭气熏天的粉末类东西。
带着袋子,那群人三两个一组跳上船去,撑船欲走。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通道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竟然是巫寨的人,他们正脚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