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话我反正是一句都听不懂,环顾了一圈,发现所有的人几乎都跟我一样,一头雾水的样子,但不同的是,他们不懂的神情中还带着几分不屑,似对话都不会说的巫寨中人很是看不起。
许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山野间的关系,巫寨的这些个人,看起来比外面的人表情要木纳很多,不过,每一个人看向我们的眼神中,却都带着冰冷,凶狠,感觉就像是兽类盯上了猎物。
我心说,这两帮人,语言不通,想表达什么也表达不出来,后面不会打起来吧?
想到这里,我不做声色的往后倒退了一步,想着,恶人谷跟巫寨若真起冲突,我们就不掺和了,本来也只是闲来无事,跟着凑个热闹罢了。
可不想,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我所料一般,他们双方没有起冲突,而是就此沉默了下来。
刚开始,我还有些懵,这大眼瞪小眼的干什么呢?
看了一会儿后,我大概明白了,他们似乎在以眼神,不,可能是以
神识或者意念在无声的交流,意念那东西,是你想到了什么就会传递什么,跟语言通不通没有关系,人与妖之间也是可以意念交流的。
这边与之交流的是钟老头,也不知道他们俩说了什么?只见巫寨寨主本就黢黑的脸越来越黑,怒容满面,显然钟老头说了什么让他极为气愤的话。
再看钟老头,却面色镇定,身板挺直,似乎一点都不惧他。
就这样,他们相互对视了约有十几分钟,就见巫寨寨主面上的表情千变万化。钟老头却一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后来,巫寨寨主终于忍不住冒了火,不再与之默默地交流,而是再一次唔理哇啦的大叫起来。我猜测,他可能是被钟老头气的骂了娘。
嗷嗷一通发泄之后,巫寨寨主眸中寒光一闪,发狠的样子说了句啥,突然把手圈成拳状,放在唇边,鼓起腮帮子吹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景儿,总之,他仅用拳头就吹出了一阵嘹亮的哨响声。
老头的声音起到了带头作用,声音未落,他后边站着的那群人,全部与他一个动作,将手放在唇边,吹出了一片同样的声响。那声音清脆,在辽阔的山野间飘出了很远。
“这是干啥呢?不会是召唤什么东西吧?”胖子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
“巫寨有什么?不过是那些蛊罢了,他们这是在召唤蛊虫。”
胖子话音刚落,我们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回头看去,是歪老三,那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身后,听见了胖子的话,插了一句嘴,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们。
这结骨眼上,我也顾不得跟他一般见识,心下有些慌张,巫寨这地方,本来就是一片蛊地,那天我们行经此地,路上便见到了许多蛊虫,当时若非大守宫引路,我们不会走的那么轻松。巫寨中的这些人,世代玩蛊,蛊人那种邪异的蛊都能炼成,蛊术可想而知有多高,如果,他真的将这附近的蛊都招来,那还了得?
曾中过肿蛊的胖子,更是听蛊色变,歪老三见我们面上变了颜色,更是笑的一副欠揍的样子,斜眼歪嘴道:“早就让你们不要来了,你们偏不听,等会儿我看你们怎么应对?”
“黑爷,不然咱们趁着蛊虫还没有来,赶紧走吧。”
胖子看向黑爷爷,还不待黑爷爷说话,歪老三又道:“走怕谁走不了了。”说这话时,他笑容满面,露出着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着实让人恶心。
不过,随着他的话音儿,我耳中隐隐约约的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声音细细密密的,像是春夜的雨,又像是藏在黑暗里,沙沙的吃着桑叶的蚕。但是我知道那不是,那大抵是无数蛊虫往这边移动,爪子爬在地
上,又或者是一群飞虫,翅膀振动时发出来的声音。
“快看那儿!”
就在我东张西望寻找声音的来源时,胖子忽然惊呼一声,手指某处。
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如潮水一般,迅速的往这边涌了过来。
再看其他方向,也是如此,好像这山里的虫子,都被巫寨的人养成了蛊,听他们一声号令,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包抄了过来。
“那……那是些都是蛊虫吗?这么多,可怎~怎么办?”胖子慌了神。
我心中此刻却生出了疑惑来,看着站在我们面前,笑的脸更歪了的歪老三,我皱起了眉头。我们与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刻,不光我们被这虫子包围了,他不是也一样被包围了吗?可是他为何一点都不担忧?
“别慌。”
我安慰着胖子,目光却在歪老三的身上,道:“这些蛊虫来了,你就不害怕吗?”
“我自有应对的法子。”歪老三不慌不忙的回答,面上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再看恶人谷中的其他人,他们也全都面无惧色,且有一大部分,正如同歪老三一般,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显然他们在来这里之前,就料到了可能会遇到这副情形,提前做好了准备。
“这可怎么办?黑爷,快带我们走吧!”胖子着急忙慌的抱住了黑爷爷的一个胳膊,眼神惊恐地望着虫子大军逼近。
“急什么?这里不是有个专门的控虫师吗?”黑爷爷嫌弃的一把将胖子从胳膊上扒拉了下来,凑到钟老头身前,笑道:“钟老,药还有吗?给我们几粒。”
钟老头表情愣了愣,似没想到,黑爷爷开口就向他求药。
不过听黑爷爷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守门人昨天晚上跟我们说过,钟老头不但擅长控虫、养虫,还擅长制药驱虫,当年,他得以几次进入红河水底前身而退,皆因钟老头药丸的功劳。这些人不怕蛊虫,想必是钟老的功劳。
钟老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啥话没说,默默的从怀里头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拔开瓶盖,示意我们伸出手来,在我们每个人的手中,各自倒了一粒黑色的小药丸,还给我们解释说,这是昨天晚上赶制的,吃下去之后可避虫避蛊,效用能顶半个月。
那药丸的味道腥臭十足,冲的我直犯恶心,恨不得将它扔的远远的。
钟老头看我的样子,只道是:“这药做的太急,没来得及烘干,所以味道重了些,但不影响效果,你们将就着吃吧。”
“那多谢了。”
黑爷爷说着,像吞糖豆一般将药丸丢进了口中,一仰脖子,咕咚咽了下去。
胖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群虫子,也顾不得什么了,捏着鼻子就把药丸塞进了口里,皱着眉头吞了下去。
我一看他俩都吃了,我也别瞎讲究了,小命要紧呀,也就忍着恶心把那药丸干吞进了肚子,强压着才没有再吐出来。
这时候,那无数的虫子已经逼近了过来,与我们只有几米的距离,这下子我看清楚了,黑压压的啥虫子都有,有蜈蚣
、蝎子、蜥蜴、大一点的有蛇,穿山甲,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我叫不上名字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