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说的那笃笃的声音,我也听见了。”
黑爷爷盯着我,幽幽道。
“什么?你也听到了!”黑爷爷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惊呼出声,“那也就是说,我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
黑爷爷点了点头。
“如果那声音是真实的,岂不是说,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也是真实的?”胖子弱弱道。
这次黑爷爷没说话,眼神古怪的看着我,我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中想着那“笃笃”声响起的前一刻,那把正对着我心脏的,明晃晃的刀,如果当时那声音未起,我是不是已经在梦中被杀死了?
“是什么东西想害我?你发现什么了吗?那笃笃声是什么发出的?是不是镇邪短棍?”我一连串问黑爷爷。
黑爷爷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昨夜,你们两个睡着之后,我就躺那儿守着,后来,外面下起了雨,我看见刀疤走了,再后来,蜡烛燃尽,我懒得起来点,继续抹黑躺着,这期间,我并未发现一丝风吹草动,就连气机也是正常的,直到在你醒来前一刻,我突然听见一阵“笃笃”的,什么东西叩击床板的声音,我心下一惊,循声望去,发现是你放在枕边的镇邪短棍,接着,你醒了,伸手摸向它,我当时还想着,那声音是你碰到它发出的声响呢,现在看来不是。”
“你什么都没有发现,你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一把利刃差点插进你的心脏,镇邪短棍动了,这……这是不是说,昨夜有个厉害的东西,瞒过了你,入了你的梦,欲在梦中将你杀死?”胖子指指我,又指指黑爷爷,推测到。
黑爷爷没说话。
我却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是今天黑爷爷告诉我这件事,我还只当是因为昨夜屋顶漏雨,衍生出这么个梦境,毕竟梦那东西,许多都来源于一个人的思想与身体状态。思想便是我们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身体状态就比如,一个人饿了,他会在梦中梦到吃饭。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里踢了被子,就可能梦见赤身裸体的走在风雪中。如果一个鼻塞,咽痛,呼吸困难,则会在梦见梦见被人卡了脖子,如此等等。
可镇邪短棍响了,这事就得另论了。镇邪短棍不是寻常法器,它是开了心智,有了灵性的,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我们两个相处了那么久,我几番遇难,他都未曾帮过我,我对他略有不满,可他毕竟也是认了我为主的,通灵法器既然认了主,就会护主,先前他不护我,大抵是因为从前的险境中,我还有活下去的余地,我可以自己再拼一拼,最后,确实我都撑过来了,昨夜他响了,是不是说明梦中一刻,我真的陷入了险地,它实在是迫不得已了,才发出声音,将我吵醒?
“要这么说来,那东西是想在梦中杀人,先前住在茅屋的人,不
会也是死在这种情况下吧。”见我们不说话,胖子继续说道。末了,又自个儿挠头道:“不对呀,就算是邪魅鬼祟那些东西入梦杀人,他首先得进入人的梦中,这个过程他还是要现身的呀,黑爷当时是清醒的,怎么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难道说,那东西的道行比黑爷还要高,成功的瞒过了黑爷,入了你的梦?”胖子说着,弱弱的看了一眼黑爷爷,似怕他这话惹的黑爷爷生气。
若是从前,我们敢怀疑黑爷爷的能力,他势必会骂我们几句,这一次,他却没了那个心情,只道是:“走吧。”说话间,将尸体收进了纳物法器,抬着尸体走路的本意,是想与人打听下这尸体的身份,此时,我们已经出了村子,四野无人,尸体也没必要抬着了。
“还要往哪儿走?就埋这儿不行吗?”我道。我不想继续走下去了,昨晚一场雨,荒郊野外格外的泥泞,路不好走,再者,就这具莫名而来的尸体,我们将其丢在山野被野狗啃食也不为过,埋葬它,不让其曝尸荒野已经是很够意思了,没必要走那么远。
“是呀黑爷,就埋这儿吧,你还打算给他找块风水宝地咋地?”胖子也赞同我的意见。
“再走走看看。”黑爷爷望着前方,说道。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前面地下有一串长长的泥脚窝子,“这~这不会是刀疤昨天晚上走过的路吧?你想知道刀疤昨天晚上去了哪儿?从哪儿带回了这具尸体?”
“对,这样的天气,人很容易留下痕迹,我们这一路都是顺着刀疤昨晚留下的脚印走的,反正是闲来无事,不如就找找看看,这尸体死而不腐,埋身之处必然也不是寻常之所,说不定我们能找到点什么。”黑爷爷道。
“对呀,黑爷,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尸体的出现,不会就是为了引着我们去埋葬他的地方吧?你也说了,尸体不腐之地,必非寻常之地,难不成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富有冒险精神,好奇心又及重的胖子,一听循着这路走下去,可能会找到什么,那登时就来了精神。
我心中却有些担忧,“不腐的尸体我们见过不少,可以说,所有能保持尸身不腐的地界都是大凶大恶之地,例如养尸地,积尸地,殍地等等,那些地方,内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我们这么贸贸然的去?这算啥?主动送货上门呀?这岂不是正中了那东西的算计?”
“也可能不是算计。”黑爷爷说。
“不是算计?”黑爷爷的话让我一愣,望向他,道:“黑爷?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没告诉我们呀?”
“知道的都说了,不过,我却有个想法。”黑爷爷看着我说道。
“什么想法?”我迫不及待问。
“你说要引着我们去的东西,会不会三十六魂?它感应到了你的到来,故意引你前去。”黑爷爷道。
他这话让我大感意外,“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是三十六魂,他有控制刀疤背尸体的能力不会直接来找我们吗?”我分析着。
黑爷爷道:“你忘了邙山那一魂了吗?为了引
你前去,不也是煞费苦心,施尽了手段,或许他这么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你想,他昨夜为何会化作你的样子吸引刀疤?而不是化成我或者胖子的样子呢?”
提起邙山那一魂,就一阵头大,那一魂好歹没给我折腾死,要再来一个那样的魂,可够我们喝一壶了,“可能没你想那么复杂,他化成我的样子,只因为咱们三个中就我最靠谱,最可信,刀疤最不会防备的人就是我。”我说。
“胡说!”黑爷爷照着我脑袋就是一巴掌,道:“你这意思是爷不靠谱?好,就算我们两个不靠谱,咱们初来乍到,谁知道我们什么秉性?他为什么偏偏要化成你的样子?”
“这可能就是几率问题,他刚好就选了我。”我摸着被打疼的头反驳着。
不过,黑爷爷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们总不能回去,回去这可就成了一桩心事,万一真被他给说着了呢。
“那就去看看?”我看向胖子,征求他的意见。
胖子正有此意,兴奋的不得了。这般,我们三个顺着泥泞的脚窝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