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蛐蛐活了几十年?莫不是成了精?”我嘀咕着,“可就算是成了精,也不该发出这样的声音呀,这已经完全不像蛐蛐的声音了。”
老药人给我解释说,“能被做成人骨蛐蛐的蛐蛐,必须得活过三载有余,且活的年岁越久,在白骨之内的叫声就越为凄惨、骇人,但那种蛐蛐非常少见,有也是因为其生存环境特殊而造成的,比如我这一只蛐蛐,就是以我万年药人的血液所养,这样的蛐蛐,本身叫声就变了,不再是寻常蛐蛐的叫声,而是会变换各种调调,或高亢或低沉,高时格外的嘹亮,低又如人窃窃私语,很是稀奇。”
“这样的蛐蛐,是做人骨蛐蛐的上品,自然,人骨蛐蛐光有蛐蛐儿还不行,还得有人骨,还必须得用小腿骨,时间越久的骨头越好,找到合适的骨头后,将内里的杂质掏空,再由内部打磨成特定的厚度,之后,用细如牛毛的针在其上洞穿一千八百个九曲孔洞,所谓的九曲孔洞,倒不是每个洞有九个弯,但必须都得是弯曲,孔孔相连,错综复杂,这一步非常难做到,通常是钻着钻着,骨头就碎了,我不知道弄碎了多少骨头,才最终成功,之后,便可将蛐蛐放入其中了,蛐蛐放进去后,将骨头的两端用蛇蜕封死,这样,蛐蛐在里面,声音就会通过白骨之上的九曲孔洞传出来,变的无比的凄厉,诡异,堪称世间最难听的声音。
“原来如此,可是,你那蛐蛐这么些年在一截骨头里面,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药人说:“它被我封印了,封印了几十年,就为了有一天可以派上用场,今天,终于是用到了,这家伙也算是争气儿,刚一解开封印,就玩命的叫,那声音把我都吓了一跳,哈哈……那些阴兵,阴间恶兽,乃至整个阴间,估计都懵了,他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发出这般诡异声音的是一只蛐蛐,哈哈哈……”
老药人笑的幸灾乐祸的,而我这时,却觉得越来越热,口干舌燥的热。
这种热其实在我进入一线天不久就出现了,只是开始的时候没那么明显,我也只以为是,在这一线天中憋闷导致发热,可越走那热就越明显,似乎前方有什么能发热的东西。
“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呢?”我打断老药人的笑声,问他。
老药人收起了笑,说:“那是因为,这一线天的底下,有一座火山,这里才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热的还在后头呢。”
“火山?!”我说:“你没开玩笑吧?有火山咱们还怎么过去?”
老药人道:“寻常人过不去,可我不一样,你放心吧,只要我能过去,就保你没事儿,快走吧。”
随着老药人的说话声,他拽着我走的更快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他拽着飞跑的风筝,因空间太小,又看不见,时不时的撞在山壁上。
“你慢点儿。”我冲着前头喊,心说,亏我是魂魄,我这要是真身,还不得被撞的吐血呀。
“不能慢,在这地方,慢一分,就多一分变数,多行一步,就少一步苦楚。”
随着老药人的话音声落,眼前渐渐的亮了起来,我们走过了那段黑暗,此时再看一线天,两壁夹成的狭长通道曲折向前,宽处大概有两米,窄处不足半米,需要人侧着身子通过。
我一边打量着一线天内的环境,一边问老药人,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往上看。”老药人没回头,沉着声说道。
经他一提醒,我抬头看去,看到的天空并非呈一线,而是呈一点一点,在我们头顶上方,两山的夹缝之中,并非是空的,而是层层叠叠,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夹缝宽处的石头就大一些,窄处的石头就小一些,最大的比磨盘都大,就那么悬在空中,靠两座山夹着。
这情形看的我冷汗都下来了,弱弱道:“这~这石头若掉下来,岂~岂不是要出人命!”
“何止是出人命。”老药人说:“那些大石置于上方,就是为了应对外来者入侵的,是暗器,有专门的机关控制着,这条路不好走,上有巨石,下有火山,这巨石跟火山,也都并非普通的石头,跟普通的火,石磨地狱中,将生前糟踏五谷者,贼人小偷,贪官污吏等鬼魂磨成肉酱的石磨,就是由这种石头做成的,石磨将鬼魂磨成肉糜后,可重塑人身再磨,这石头同样可以砸死魂魄,人就更不在话下了。而这山下的火,则名九阴真火,源头据说在九重地下的九幽,自九幽燃烧上来的,据说当年,仙君用来炼仙药的三味真火,其中一味就是来这里取的火种,十八层地狱中的火海地狱内所用的火,也是经由这里的火淬炼而成,专门用来焚烧魂魄,使被烧的魂魄痛不欲生,却不至于死去,不过这个地方的原火种,却是令人、魂致命的。
上有可以砸死魂魄的巨石,下有九幽之地的烈火,一时之间,我只觉喉头有些发堵,堵的我说不上话来,感觉此刻,我这脑袋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下一秒,裤腰带就有可能崩断,脑袋落地,呜呼哀哉……
“这些阴兵,恶兽,也实在是掉以轻心,这地方几百年不出事,他们的警惕性都没了,希望他们晚一些反应过来触动这里的机关吧。”老药人一边说着,一边拖
着我飞奔,似想马上离开这里。
我说:“你放开我,我自己跑。”
我跑的不比老药人慢,他这么拽着我,反而影响了他的发挥,不能全力以赴。
“不行。”老药人一口回绝道:“你必须得与我在一起,在我能够着你的地方。”
这样跑了一小段,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我说:“会不会那些阴兵不知道我们进来,没打算触动机关?”
老药人却道:“就算阴兵没脑子,那阴间恶兽也不会想不到,他们势必会触动机关,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临走时,把人骨蛐蛐丢进了一座山崖下,只希望他们没有那么快找到吧,只要他们找到那只蛐蛐,必然会知道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咱们得走快点……”
“轰隆……”
老药人话音未落,就听一声轰隆声自头顶传来,在这草木皆兵的环境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抬头看去,但见无数大石劈头盖脸,直落了下来,眨眼间逼近了我的脑袋!
“不好!”
我大叫一声,两只手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头,闭上了眼睛,心说完了,这些个大石头落下来,还不得把我砸的魂飞魄散呀……
“砰砰……”一连串的闷响,是石头砸落下来的闷响,可想象中石头砸在我身上的感觉却没有出现。
我睁眼一看,头顶的缝隙,已经被一根粗大的藤蔓完全的封死,是老药人关键时刻伸出粗藤,挡住了劈头盖脸的碎石。
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机关一触动,整道缝隙内的巨石都落了下来,前方也正下着石头雨呢。
“砰砰……”
石头砸落下来的闷响声不绝于耳,前方通道内石头堆起了很高,山壁上的碎石,也随着大石的掉落稀里哗啦的往下落,就跟发生了大地震一般,而我由于粗藤的保护,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我松了一口气,由衷地对老药人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