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走阴,我又想起了毒老头曾经给我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在一个村子里,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是个走阴
差,经常干着活、吃着饭,或者在路上走着,忽然就坐下或者躺下,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了,若不是人还有呼吸,人们真当他死了。这样,过一段时间后,他又会醒过来,起来照常吃饭,干活。
有次,他在大街上跟人说这话,忽然“睡了”过去,醒来后,大家问他怎么了?
出于显摆的心理,他说抓人去了。
大家问他抓什么人?
他说是把该死之人的魂捉走,自己时常这样。
人们不信他的话,起哄说他吹牛。
被人这么一激,老头较了真,说你们不信可以去某某村头的大槐树下看一看,刚才我抓了那个村的某某,现在还在大槐树下面拴着还没送走呢,得等晚上的时候送到地府去。
老头说的言之凿凿,真有好事的人就去某某村验证了,这一验证,发现老头说那人竟然真的刚刚去世,就又去大槐树下看,看来看去,也找不到拴着的人,倒看见了一只蜻蜓被蜘蛛丝拴着,有人手快,把蜘蛛丝弄断,苍蝇飞走了,结果还没离开村子,那人就听说,刚刚死去的那个人那个人又活过来了,人们于是信了老头的话。
只是那事之后,老头再一次走阴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疼了好一阵子,他说是阴间对他泄露天机的惩罚,从此,他再也不敢说关于走阴的事情了。
走阴这类人,还称急脚子,前面我有说过,他们出生就是有“阴间通行证”的,像我们寻常人,走阴去阴间之后,就不一定会有什么变数了。
黑爷爷倒着一副淡定的样子,道:“爷我上天入地,哪没去过?想当年,爷去阴间就跟串门似得,你们跟着我,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就行了。”
黑爷爷这家伙有吹牛的毛病,不过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子,似乎走阴对他来说不算啥事,再加上他一番信誓旦旦,倒是给我和胖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黑爷爷让我跟胖子别瞎兴奋了,赶紧休息,接下去可有的玩儿了。
要说不兴奋,那是不可能的,我依黑爷爷的话闭上眼睛,却一直睡不着,心里想着晚上一行又会有怎样一番际遇呢……
这一想就想到了天蒙蒙亮,我才好歹有了睡意,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我被黑爷爷给叫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天亮了,摸过手机一瞧,不知不觉间,竟已十点多钟了。
黑爷爷又叫醒了胖子,道:“别睡了,饿了,起来吃点东西,到处溜达溜达瞧瞧去。”
魏老头儿虽然没叫我们起床,却已经备好了吃的,见我们醒了,立刻收拾桌子。
山里物质贫乏,没啥大鱼大肉的,只有几个小青菜,配着玉米碴子粥。
黑爷爷不喜欢吃这些寡淡的,没吃两口,我却吃的很香,这清粥小菜,给我一种久违的,在家吃早餐
的感觉。
一碗粥没吃完,家里又来了一个老头,看年龄,比魏老头小一些。
魏老头跟我们介绍,那是他弟弟,也就是跟魏院长一块出去给魏小雨招魂的小叔,那天给我们打电话的人也是他。
吃完饭后,黑爷爷让小叔带着我们去魏院长看见自己的地方,以及给魏小雨招魂的地方去转转。
昨天晚上我们来的时候是大半夜,天黑可视度低,所见不是那么明朗,今日再看,这大崖村并非像乌牛村那般四面都是悬崖,这里只有一面是陡峭的悬崖,另外三面的山不算特别的陡峭,确切地说,这里更像是一个峡谷,谷内空间面积还不小,村子周边就是一些土地,种了一些果树、时蔬与农作物,山缝隙里还流淌出一道泉水,泉水很旺,终年下来,形成了一道小溪,缓缓地流淌着,想必就是供给这里的水源。
这地儿倒真如魏老头的祖爷爷所说,是个有水喝,有地种,只要勤劳就饿不着的地方,只是而今这年头发展的太快,这种生活节奏与外面比起来实在太落后了。
这村子里头,已经没了几户人家,就小叔说,这大崖村除了他们兄弟三个之外,就只有两家人还留在这里了,他们兄弟三个是遵循着祖爷爷的意思留在此地的,而那两户人家,一家仅剩了一对老头老太太,另一家是一个老光棍,孤家寡人的,不想离开了,至于年轻人,没有一个留在这里了。
“等我们死了,这里真就变成一个荒村了。”小叔望着村子里多数荒废了的房子,悠悠的叹道。
他的话不多,一般是我们问什么,他就打什么,所说也跟魏老头说的差不多。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了十几分钟,小叔指着前方说到了,小三子就是在那里看见自己的。
小三子是魏院长的小名,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俩姐姐。
小叔所指的地方,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一片荒野,我们在那里转了几圈,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后,小叔又带着我们去了那个坍塌的洞子,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像是天然形成的小石洞,一米多深,也没有完全坍塌,就是从洞顶上落下来一些石头,这就是咒怨的力量,也是魏小雨命大,被石头砸了脑袋,也只是砸得昏迷了过去。
洞子里没什么发现之后,小叔又带着我们去阴兵出行的地方看了看,他说,阴兵是从石崖内走出来的,出来后就在村子周围转悠,就像是巡逻的士兵一样,转悠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光景就回去了。
说这话时,小叔的手摸在那处崖壁上,说你们摸摸,这里是不是比别的地方凉?
他说的没错,那处崖壁触手凉沁沁的,比别处低了几度的感觉,不过不用试我们也能看出来,那处崖壁上,青天白日之下,竟环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我知道,这石壁不是我们眼见的样子,入了夜,可能就另有一番景象了。
随后,小叔又带着我们在谷中转了一圈,除了那处阴兵出没的崖壁外,其余地方看来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野,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大白天的,这里实在也没啥看头,要不咱们回去
吧?”小叔似走腻了,招呼我们回去,说晚上我们还要找魏院长的魂,回去休息休息,养养精神。
我们刚睡醒没多久,这会儿真没有想休息的感觉,我看了看胖子和黑爷爷,黑爷爷嘬了嘬牙花子,道:“魏老头说,这地方还有一个山洞,里头空间不小,你们祖上曾在内居住过,可我们这都转了一圈了,那山洞在哪儿?怎么也没瞧见呢?”
说起山洞,小叔的表情微微一变,摇头道:“那山洞早就荒废了。”
“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一看?”黑爷爷又问他。
小叔听了黑爷爷的话,面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吗?”我问她,自觉一个山洞而已,不该是有什么讲究吧?
“不。”小叔摇头,面色又恢复了正常,说:“倒没什么不方便,就是那里早就空了,你们若真想去看一看,我就带你们过去,不过,真没什么可看的,还得多走些冤枉路。”
小叔这话明显听得出,他不想带我们去那儿,既如此,我们本不该再强人所难,可是黑爷爷这不赶眼神的,像是没看出人家不乐意一般,大大咧咧道:“那你就带我们去看一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