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魏院长的小叔,拿着他的手机,爬到崖上,给胖子打了电话。
魏小雨说完,她爷爷愁容满面道:“道长,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呀。”
我点了点头,看向胖子跟黑爷爷。
胖子道:“听这说法,似乎是走魂了。”
我也觉得,魏院长所遇的情况,像是走了魂。走魂多半发生在体弱多病的人身上,因为他们的身体虚弱,无力聚集魂魄,导致灵魂挥散至四周,也就是俗话说的灵魂出窍,而体弱之人,又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于是,就有了自己见到自己的情况。
老人们说,看到自己是大限将至之兆,这话也不是信口胡说的,看到自己后,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将魂魄抓紧时间召回来,而是任其都散去,这般,七天之内必定暴毙。
“只是,走魂的现象,多发生在病重或身体特别虚弱的人身上,魏院长这个年龄,体格应不至于虚弱至此吧?”我提出了质疑。
胖子摇了摇头,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人自己看见自己?”
这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黑爷爷。
黑爷爷没说话,上前一步,坐在床前,手指搭在了魏院长的手腕上。
前面我有说过,医生能通过查脉的方式,给人治阳病,道术也能查脉治阴病,阳病可以以普通的药物治病,阴病则需要靠符咒或者施术做法化解。
查阴病需先查尺脉,断定是不是有阴物作祟,再依次摸其手心与指关节,判断得阴病者病的时间的长短,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冲撞了异
类众生等等。
黑爷爷在魏院长的脉搏上摸了一通,又撑开他的眼睛看了看,道:“是走魂,体内已经空了,三魂七魄皆不在,并且,不是自然而走。”
听了黑爷爷的话,我皱起了眉头,不是自然而走,意思就是邪祟为之了?是有什么东西,勾走了魏院长的三魂七魄,导致他昏迷了过去!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这句话的意思是,菩萨是觉悟者,对因果看得清楚明白,知道造什么样的因,必定会得什么样的果,因此怕行差踏错,避免了种因。而凡夫众生不信因果,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造下一个有一个因,最终,果报来临,自食恶果。
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但凡修有小成者,都可称之为觉悟者,懂得因果循环,报应如影随形,所以,除了少数丧尽天良的邪道修者,打人身人魂的主意外,鲜少有人拿人的命做文章,因为但凡杀生害命者,果报来时,都不是轻的。
不管勾走魏院长三魂七魄的是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自身是有几分道行的,不会不懂得因果,却还这样做,那就只有几种可能,一:与魏院长有仇恨。二,修邪道,不畏因果。三,冲撞得罪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我问魏老头,魏院长来的这两天,有没有冲撞了什么?这山里有没有什么邪异的存在,又或者,家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魏老头听了我的问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老伴,又看了看魏小雨,道:“几位先生一路受累了,也都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出去说话,小雨,夜深了,你跟你奶奶早点睡吧。”
魏小雨看起来并无睡意,可爷爷这样说,她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这样,魏老头带着我们从里屋出来,并没有让我们在堂屋坐,而是推开了另外一侧屋子的门,让我们进去。
这泥草屋共有四间,中间两间算是客厅,客厅两边各有一间卧室,这间卧室应该是魏老头跟老太太住的,屋内的东西都跟陈旧,泛着一股淡淡的,陈腐的味道。
魏老头很快也进来了,手里拎着一把暖瓶,几个粗瓷碗,放在炕头柜子上,爬到炕上,卷起铺盖,铺盖底下仅剩了一张凉席,他让胖子把立在墙根处的一张矮桌子递上去,安好桌子后,又让我们递上去暖瓶水碗,招呼我们上炕。
这屋内空间不大,站四个人都显得拥挤,一盘火炕占据了三人之二的空间,比地下还宽敞,我们也没客气,脱鞋爬到了炕上。
四个人围桌而坐,黑爷爷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水,道:“现在可以说了。”
我也觉得,魏老头让魏小雨先睡,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们说,却不想让她知道。
果然,魏老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说起冲撞,我猜测,我儿子可能是冲撞了阴兵,让阴兵把魂儿给勾去了。”
魏老头这话一出口,我们皆大吃一惊,“什么阴兵?地府阴兵?这地方有那东西!”胖子问道。
魏老头摇头道:“是不是地府阴兵我不知道,但这地方,是有阴兵存在的,你们初来乍到,对这地儿不了
解,这地方,它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年头了,我们还甘愿住在这种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吧?”
我们点了点头,这事我们本来还想抽个时间问问他呢,没想到,这还没抽出时间来问,他竟然自己说了起来。
魏老头道:“这事说来话长,要说还得从九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们村并不在这个地方,而是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村子里,那村子的名字叫井村,之所以叫这么个名字,是因为那村子里有一眼井,按说有井不稀奇,可那眼井的稀奇之处在于,它从未干过,无论是大旱之年,还是暴雨时节,水位不高不低,始终在那里。”
“那村里的老祖宗是大旱之年逃荒到那里的,因为那眼井定居,以井命名,在那里住了多少年,也一直风调雨顺的。”
“村里人都说,那眼井里有龙王,正因如此,井才不干不溢,井水甘甜,因此,人们还在那井边修建了一座龙王庙。”
“可在某一年夏天,村里忽然去了一个赶路的老先生,老先生渴了,走到那井边,跟打水的人讨水喝,打水人舀起一瓢水,端给他,他咕咚咚喝下之后,皱起了眉头。”
“打水人见状,问他怎么了?是水不好喝吗?”
“那老先生说,水又腥又咸,怕是这井有猫腻。”
“打水人心里有些生气,心说,这井水甘甜是公认的,怎么到了他口中就又腥又咸了呢?真是不识好歹。”
“心里想着,打水人不再理会那先生,转身担着水就走。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听扑通一声,回头看去,那先生竟然跳到井里去了。”
“那是全村的吃水井,先生贸然跳进去,打水人心里一阵气恼,丢下担子跑到井前去看,井水波纹荡漾,却不见了那先生的影子,他沉下去了。”
“打水人就在井边等着,他本以为,等片刻,先生就出来了,可不想,这一等就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打水人急的团团转,下去这么久还没上来,人莫不是淹死了?一定是淹死了,谁能在水中坚持那么久呢?”
“在井边徘徊了一通后,他急匆匆的往村里跑去,想跑回去喊人,可刚跑出去没多远,他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小伙子,回来。”
“他循声回头,就见跳下去那先生,竟从井里爬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趴在井沿上叫他呢。”
“打水人又跑了回去,见那先生脸都冻青了,就将他拽了上来,问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