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哪去?就是随便溜达了溜达,走到那麦秆垛旁的时候,有些累了,本想坐那儿歇了一会儿,不想,却一下子睡着了,这一觉睡的有点沉,睁开眼睛天就黑了。”
“哟,你这睡得可倒是香,大家伙可都又急又怕的,快走,跟我回去。”
男人说话间搀住了我的胳膊,拽着我就往回走。
这时候,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人跑来了,有男有女,多数都是我不认识的,我就认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见了面就问我死哪儿去了,还没待我说话,又劈头盖脸的给我一顿训,一边训还一边哭上了。
虽然这老太太爱唠叨,可她这一哭,给我哭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人说少来夫妻老来伴,这老头忽然丢了,老太太必定是最着急的。
我心下理亏,一句话没敢说。
这时,又跑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上来扶着我的另一个胳膊,道:“爹,你去哪儿了?我听大哥说你生病了,总忘事,说这两天去了我家,还说我带你去医院了?爹,你觉得哪儿不舒服?”
不用说,这就是老头的大女儿了,我立刻否认道:“我没病。”
“哪里不舒服你就说,可别撑着,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瞧一瞧。”
“不不……你瞧着我像是有病的样儿吗?就今天早上有点头疼,睡了一觉就好了。”
我说了一连串的不,心说,别真让她们把老头整医院去了,结果啥病没有,浪费人家的时间金钱。
“爹,你……”
大女儿还想说什么,被我给打住了,道:“有啥事回家再说吧,我都快饿死了。”
这时的我,只想着快点把老头送回去。
也不是说我现在不能离开他的身体,只是,这老头是在家里被我上的身,我这冷不丁的从他的身上下来,他惊醒,那后果就跟梦游的人,梦游到大街上,忽然被人叫醒是一样的,他们会被吓一大跳,至于吓成个啥情况,就不好说了,有得人心理素质不行,能被吓疯掉,这老头年纪太大了,我不能把人给吓出好歹来。
后面,他们一群人簇拥着我,往老头家走
去,一边走,那老太太一边在我耳边嘟囔,最后给我嘟囔烦了,就转移话题问她,“你弄清楚闫富是怎么死的了吗?你不是说,去打听下情况,回来告诉我的吗?”
以我对老太太的了解,我这么一问,她的话题势必会被我带偏。
果然,老太太又骂了我几句之后,就憋不住了,跟我说起了她今天上午出去打听到的,有关闫富死前的事情。
就闫富的母亲说,闫富的死,他们虽然没看着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其死之前的几天,闫富就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家中甚至也接连发生了几件怪事情。
开始是闫富生病了,发烧,除了发烧之外,也没有其它的症状,吃了退烧药,也没退下去,一连烧了三天,也不知道是发烧给他烧糊涂了,还是怎么的,有一天半夜,他忽然在屋子里乒乒乓乓的摔起了东西,声音之大把父母、孩子,都吵醒了。
大家一起过去看,发现闫富拿着东西往地上摔,不管是什么,碗盘、杯子,手电筒,枕头,只要是手能够得到的,随手就砸了出去,并且,他面上的表情特别的狰狞,又充满了恐惧,好像他那个屋子里头,有个旁人看不见的恶鬼似的。
老两口子也不知道儿子发啥神经,但是,这样摔东西肯定不行,什么家庭能经得起这样摔呀,老头跟老太就去拉他。
就老太太说,他那时的劲儿大的跟一头驴似的,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好歹把他拽住,问他疯疯癫癫的干什么?
闫富好一会儿表情才恢复正常,喘着粗气,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父母,说是屋子里头有东西,太吵了,吵得他没法睡觉。
她父母十分奇怪,侧着耳朵细听,却什么声音也没听到。
问他哪有什么声音?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让他吃退烧药。
闫富却偏说有声音,有小孩的哭声,还有女人的笑声,掺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搞得他父母一头雾水的。
最后没辙,闫富的父亲决定陪着儿子一起睡。
爹陪儿子去了,老母亲则带着两个孙子回了她们那屋。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不想,后来,又发生了一桩怪事。
在老太太睡觉的那个屋子里,供奉着一个保家仙的排位,排位是上一辈传下来的,上头写着“常二爷”,很明显,供奉的是个常仙,说白了,就是个蛇妖。
那东西是祖传的保家仙,他家供奉了好几代了,但到了这一代,却从来没见它显过灵灵,家里该穷的还是穷,穷的媳妇都得花钱从外头买,可是,那天晚上不同了,那个从来都没有过动静,上头落了厚厚的灰,好几个月都没供奉过的常仙排位,忽然动了!
老太太刚上床关了灯,就听见一阵抖擞声,声音还不小,开灯一看,那牌位在供桌上自个儿颤抖个不停,就像地震了,震的它底下不稳一般!
大晚上的,牌位动了,这给老太太吓坏了,又去把老头跟闫富叫了起来。
可再去看时,那排位又不动了。
老头骂老太太大惊小怪、无中生有
,之后,又跟儿子回去睡了。
老太太觉得委屈,自个儿关门,上床,灯一关,那排位又动了起来……
那天晚上,排位总共动了三次,每一次动大约一分钟,后来老太太心说,牌位后面莫不是有老鼠,就壮着胆子起来看,可啥都没有。
可能是老鼠跑了,老太太安慰自己,躺在床上,精神极度紧张的听着,这样一直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她才熬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这一睡,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头,她看见了一个又高又壮,面色黢黑,穿着一身黑的发亮的衣服的男人,男人身上湿漉漉的,样子有些狼狈。
男人站在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