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黑爷爷提到了魑魅魍魉,实际是试探女人,若她自身在魑魅魍魉的行列,听了黑爷爷的话,必该是有点反应。
可女人却是一点不自然的反应也没有,她冷哼一声道:“我行的正,坐的端,魑魅魍魉又能奈我何?倒是你,行事轻佻,粗卑不堪,哪里有半分道士的样子!”
这女人话说的铿锵有力,一点都不
害怕黑爷爷的样子。
试想,如果是寻常的姑娘,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碰到三个大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该是吓得花容失色,哭哭唧唧才对呀,她却始终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难道她真有大道行在身,完全不怵我们?
这样想着,我不仅有些担忧的看了黑爷爷一眼,心说,他这么好死不死的撩人家,待会不会被打飞出去吧?
再看爷爷,堂堂万兽之尊,被说成轻佻粗卑,丝毫都不在乎,继续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嘿嘿笑道:“涵养在骨不代表,内心向道才是道,姑娘不能见我生的一副好皮囊,就妄下言论,不信姑娘可随我去,咱们一起品茗论道一番可好?”
“满嘴胡言!让开!”女人被黑爷爷轻薄放荡的言辞激怒了,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如果不让呢?”黑爷爷满脸坏笑着往前跨了一步,那又高又壮的身体逼近女人,越发将她窈窕的身体显得娇小赢弱,看黑爷爷的样子,似故意想激怒她,看看她实力的深浅。
女人往后倒退了一步,直接就怒了,指着黑爷爷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再这般无礼,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听女人这话一出口,我跟胖子不约而同的往后倒退了两步,生怕她突然发难,牵扯到我们。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她很厉害,不然也不会在胡老爷子身上待了二十年,还让我们完全看不出端倪。
黑爷爷却是不怕她,冲着她挑了挑眉毛,一副挑衅的样子道:“姑娘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儿?是要喊救命吗?我早就看过了,这里四下无人,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
女人似想与黑爷爷再争辩几句,可黑爷爷这副放荡不羁的形象,一看就是争辩不出个名堂的,所以,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只手五指并拢,指尖伸直,看样子似乎打算出掌对付黑爷爷。
我和胖子又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她伤到了,然而,过了十几秒,女人不仅没发功,伸直的手掌又不着痕迹的握了起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弱了几分,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些惊慌失措,同时,她整个人微微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遇到了打劫的却佯装镇定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之前与我们说话的从容与底气。
我一看她这幅样子,心里犯了嘀咕,啥情况?看这样儿,她开始的时候,似乎以为自己是个王者,可最后,却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个青铜,难道她之前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吗?
看她似乎没什么危险,我跟胖子放心的往前走了几步,再看黑爷爷,微微皱着眉头,似乎也在纳闷她为何忽然怂了。
女人见我们一时无话,又道:“夜间劫道,无非劫财劫色,我
身上身无分文,实在没什么可给你们的,如果你们要劫色,我是死都不会从的。”她这话说的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似乎是豁出去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把黑爷爷拉到一边,眼角瞄着女人,轻声道:“看她这样儿,似乎没啥本事啊,没本事她又怎么能占着胡老爷子的身体几十年?这太奇怪了。”
“估计先前是跟咱们吹牛皮唬咱们呢,后来唬不住了,现出了原型,既然知道了她没能耐了,咱也甭试探她了,开门见山吧。”黑爷爷说着,又走回了女人身前,直接了当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黑爷爷本意是问女人是妖是鬼,或亦别的什么玩意儿,不想女人领会错了黑爷爷的意思,还以为黑爷爷在骂她,怒道:“今夜被你等劫下,算我倒霉,你们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休要羞辱我。”
我满头黑线,心说这女人莫非缺心眼儿,正常的鬼,姑且论她是鬼吧,听到道士这么问自己,理应立刻就明白什么意思的啊。
黑爷爷显然也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顿了顿,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仙女。”女人理直气壮的道。
这话听的我忍不住乐了,你可以说你是仙女,哪有说名字叫仙女的?“还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吗?”我笑问她。
“名字是父母给的,我生就叫仙女,有什么好笑的!”女人有些生气道。
“这么说来你姓仙咯?百家姓中有这个姓氏吗?这般,你父亲也姓仙了?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胖子没有听说过“仙”姓,故而这般问道。
不想,胖子的这个问题,让女人同样也陷入了疑惑当中,口中喃喃道:“我父亲?我父亲姓什么……”
听她的话,似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姓甚名谁。
我微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和胡老爷子是什么关系?”
“胡老爷子?”女人重复着,道:“你说的是豆芽菜?”
豆芽菜三个字,从一个漂亮女人口中说出来,再联想到九十多岁的胡老爷子,不免让人感觉有些可笑,可我却没笑出来,点了点头道:“对,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女人道。
这下我真是蒙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我们问了这么些问题,女人的回答一个都没在点子上,感觉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她怎么可能是胡老爷子的妻子呢?老胡说他的母亲,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死了,难不成,这女人就是胡老爷子的正妻,死后不放心老头子,于是寄住进了他的身体里?可再一想,也不对呀,也没听老胡说,他的母亲有什么道行,寻常的鬼要想躲在人的身体里二十年,既不伤害他人,又保全了自己,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儿。
“你俩怎么还成夫妻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的?”胖子也是满脸不信的问道。
“什么时候成的亲?”女人继续喃喃着,声音中竟也充满了疑惑,之后,她沉默良久,似在思考,不过最终她也没说出个准确的日子来,只道是:“我忘了,我怎么什么都忘了呢?我父亲叫什么名字,我们什么时候成的亲……”
听她自言自语
,我、黑爷爷跟胖子,三个相互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听女人之前说话,思路似乎很清晰,可越说到后面,越不在谱上,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失忆了,不,不光是失忆,好像还有妄想症,把自己跟胡老爷子想象成夫妻了,她一个大姑娘家,这想法也实在的荒唐……
我意识到女人可能有些问题,可又不甘心,再次试着问道:“你到底是妖,还是鬼?”
女人摇头道:“我说了,我是仙女。”
“仙女那就是神仙了,你既然是神仙,那不如变化一个让我们瞧一瞧。”黑爷爷提议。
女人摇了摇头,道:“我不懂得变化。”
“神仙是超脱在万物之上的存在,怎么会不懂得变化呢?”胖子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