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想快点下山,到山下去等黑爷爷。
山里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我走路的擦擦声,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那么的突兀。
我埋头快步走着,心里也不知怎么得,越走越虚,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一直以来,第六感跟感知力都特别强的我,这次却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哪儿不对,不像是周围有东西盯着我,也不像是有潜在的危险时,那种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感觉,这不仅让我心生恐惧,难道,有什么未知的东西或者危险,在前面等待着我?
这一刻,我有些后悔了,我跟着黑爷爷翻山越岭了半天,图个啥呀?早知如此,就让胖子来了,我在家照看胡老爷子了,顺便还能睡个觉,胖子那家伙,胆子比我可大多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盯着脚下的路,快速的走着。
路!
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轰然一动,脚步戛然而止,我终于知道是哪儿不对劲了。
来的路上,我们虽然走的小心翼翼,却并没影响我一直留意着四周的环境,我们来的时候,脚下走的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只能说是荒山野岭,可是现在,在我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条路!
虽然这条路不宽,只能称之为羊肠小道,但却比我们来时的路平摊太多了,也太明显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一轮弯弯的月牙,冷冷的挂在天上,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农历的二十一。
我又往四周看了看,四周都黑漆漆的,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可视度也是很低,可唯独我脚下的这条小路,它是亮的,就像是镀上了一层十五的月光。
先前,我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也确实以为是月光照亮了它,可是,潜意识里又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会生出那种怪异的感觉,只是一直没往那块儿想……
事情搞清楚了,我也更害怕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呀?山里头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多出这样
一条小路来?难道是鬼迷眼了?有些鬼为了寻找替身,就会幻化出一条不存在的小路,引着人步入万丈深渊,不过那多是些小鬼的把戏,难道我只是遇到了一只小鬼?
这样一想,抱着侥幸心思的我,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咬破中指,蹲下身去,以指代笔,以血代墨,在那条小路上勾勾画画了起来,一边画,口中一边念叨:“始青符命,洞渊正刑,与我神方,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开!”
我在那条小路上画的是开路符,开路符是目前我能画的符中,级别比较高的符了,专门用来对付鬼遮眼,鬼打墙这类事件,加上以血画符,威力倍增,如果是寻常的小鬼挡路,一道来路符下去,必然能将其驱逐。
我搞不清楚,幻化出一条小路迷惑我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画下了这道符,符毕,我大喝一声“开”,就见那条小路如同浮光泡影一般,慢慢的敛去,那原本较于现实明亮几分的小路,逐渐与黑暗重叠,再看,原本是小路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荒草。
看来真只是一个不长眼的小鬼,瞧不出我的身份,妄图挡我一道,被我给识破了,我长舒了一口气,继续根据来时的记忆往回走去。
经此一事之后,我心下反倒平静了许多,心说,一定是我之前胡思乱想,让小鬼趁虚而入了,心中无惧的人,鬼是无机可乘的。
这次,我端正了心态往回走,可是不想,走了半拉小时,我还没找到路,且越走,脚下的路,眼中的景,越是陌生了起来。
我一颗心又端了起来,我跟黑爷爷在山上跟踪女人也不过半个多小时,按时间来说,现在我理应走上下山的小路了才对……难道我迷路了?又或者,之前挡我的鬼并没有离开,而是换了一种迷惑我的方式?
我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番,立刻掏出脖子上的朝菌含在口中,四下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也不能再分辨来时的路,黑漆漆的林子里,安静的出奇,安静的可怕,给我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瞬间,我脑门子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心说什么情况?现在该怎么办?开路符,已经是我能画出的最高配的符咒了,还是以我二十多年的处男血画的,这都不管用,一时之间我是再也没啥办法了。
心里慌乱的不知所措,却又在这时候,我敏锐的差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盯的我浑身寒毛直竖,每一个毛孔里都渗出冷汗来。
“咯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冰冷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那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就在我的头顶,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中,突如其来的声音显得那么的突兀。
我吓得一个激灵,原地转了一圈,四周黑漆漆的,还是什么都看不分明,我心说坏了!
道家有句话叫:“宁听鬼哭,莫听鬼笑”,这句话的意思是,宁可听鬼在你身边哭泣,也不要听鬼笑的声音,因为鬼哭很正常,他哭泣,可能是在叙说自己的不幸,很多时候,哭者都属于弱者。而笑的话,可就不一样了,笑的鬼很少,有必是凶中厉鬼,我这是遇上厉鬼了啊!
“咯咯咯……”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晰、诡异,直刺耳
膜,又传至全身,使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毛骨悚然的感觉充斥着每一个毛孔。
我紧紧的皱着眉头,再次四下里看去,想找到那声音的来源,不管凶鬼厉鬼,既然它出现了,正面相对是最好的方式,他暗我明,只会让我防不胜防。
这次,我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娘的,不管了,跑吧,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
这样想着,我凭借感觉选定了一个方向,撒丫子跑了起来。
其实也跑不快,天太黑了,脚下又不平摊,就这么摸索着,趔趔趄趄的跑了十多分钟,累的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才好歹敢停下来。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头望去,入眼一片黑乎乎的山林,不像是下山的路,看来慌张之下我跑错方向了,不过,没有再听到那鬼笑声,八成是跑出来了。
我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不想就在这时,我的身后,突然再次响起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冷不丁吓得我一个激灵,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同时条件反射般扭头看去,这一扭头,正对上了一张脸!那张脸上,两颗褐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那眼神中满是煞气,阴森如吐着信子的毒蛇,幽怨又狠毒的看着我!
“啊……”
我猛的打了个哆嗦,闷哼一声,蹬蹬往后倒退了几大步,定睛再看去,我才发现,那东西不是鬼,而是一只倒挂在树上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