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胖子提出来的一系列不可能,我道:“自从今天晚上,我们进了这个山坳,就开始频频出现怪事,半道上出现的你和我,一间间挂着白灯笼的小屋子,一群披麻戴孝,抬着棺材三拜九叩的死人,尸体胸膛里跳动着的心脏,以及这看衣饰死去多年,身上却没有一点尸斑,除了眼睛,看起来和新死之人一样新鲜的古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哪一件是能以寻常道理解释的通的?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不能拿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这里的事情,你也别琢磨那么多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搞清楚他们胸膛里跳动着的是什么东西。”胖子盯着一具尸体的胸口,幽幽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想剖开他们的心口来看看。”我道。
胖子咧了咧嘴,说:“老江,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要拉什么屎。”
“呸!”我啐了一口,道:“你他娘的能不能不要比喻的这么恶心?”
“恶心不恶心的,贴切就行。”胖子随口说着,已经把随身携带的三清剑拿了出来,为防万一,出门的时候我带着镇邪短棍,他带着三清剑,此时,他将剑逼近尸体的心口处比量着,眼见着就要划下去。
“你等会。”关键时候,我阻止了他。
胖子扭头看着我,道:“又怎么了?”
我说:“你先别冲动,它们死人的身子,活人的状态,想是全凭胸膛里那东西撑着
,虽然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想必是不简单,你抓它们两具尸体没啥,你若拿刀子豁开它们的心口,威胁到了里面那跳动的东西,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胖子听了我的话,略一思索,收回了三清剑,点头道:“有道理,可不将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看看,我们怎么知道它们是怎么回事儿?”
看着胖子那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我提醒他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干啥来了?”
胖子听了我的话,一把拍在了自个儿脑门子上,道:“哎呦,你瞧瞧,我这多管闲事的毛病一犯,就把正事给忘了,咱得去找那个李洪,救高国庆的命啊。”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似有些不甘道:“死人有心跳,这也太奇怪了,我真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他们的胸膛里跳?”
说实话,我也好奇,这样的事情,谁遇上了不好奇啊,可听着那距离我们越来越远的哭声,我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追上那送葬的队伍,他们的去向,才是我们找到李洪的关键,而照之前推断,这地方可能有结界,我们不加紧跟上那群人,待他们进入了某一个我们进不去的地方,再想找到他们,可就得等到下一个月了。
“现下先跟上队伍,至于这两个人,你若实在好奇,就待咱们回来的时候再一探究竟。”我说。
胖子点头道:“好,咱们快点儿走,可别跟丢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跪在地上,将其中一具尸体身上那纯白色的孝服,从其身子底下拽了出来,同时招呼我:“你也别愣着了,赶紧的穿上这个,好混入他们的队伍中。
穿孝服,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这事想想就膈应,但想来,穿上这个,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来说,确实是方便不少,权衡之下,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蹲在了另一具尸体身旁,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孝服扒了下来,硬着头皮套在了自己身上。
孝服那东西,穿过的都知道,就是一块大白布做成的简易衣服,肥肥大大的,套在我身上特别宽松,胖子那身材,穿着倒是挺合身的。
衣服穿上之后,我们又解下了尸体头上戴着的孝巾,系在了自己的头上,那感觉,就别提有多别扭了。
穿戴完毕,我和胖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起进了山豁子,一路小跑,追着那群披麻戴孝的人就去了。
那群人三拜九叩,走得慢,不多时就被我们追上,尾随在了队伍的后面。
和前面胖子轻松的拽走了两个人,没有被发现一样,我们两个人的加入,也完全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前面的人,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机械性的往前走着。
走几步,他们就跪下来磕头,胖子急忙拉着我也跪了下来,我虽然百般不情愿,可现在,我们混入了队伍当中,就得充当他们其中的一员,行为必须得随着他们,就这么着,我特么也当了一回孝子贤孙,稀里糊涂的随着前边儿的人一起磕头。
那些人身体僵硬,唯膝盖处比较灵活,磕头的时候,膝盖一弯,就直梆梆的跪了下去,这要是活人,那一跪膝盖准受不了,一路跪下
来,骨头都他妈跪烂了,并且因为他们的腰背僵直,不易弯曲,磕头的时候是直接匍匐在地下的,如此,偏显得他们万分虔诚。
开始的时候,我跟胖子比较谨慎,怕装的不像,或者哪儿不对,被他们发现,故而每一次跪拜叩头,都尽量模仿他们的动作,与其一起进行,到后来,我们发现,他们完全不会注意到我们,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个人回过头,于是,我跟胖子也不跪了,他们跪的时候,我们就站在后头看着。
到现在这个点儿,差不多已到了鸡鸣时分,黑雾逐渐散的差不多了,我们跟在队伍后面,可以看到最前面抬着棺材的那几个人,和那口石棺材。抬棺的人是不跪的,他们的力气不小,石棺看起来又厚又重,宽宽大大的,不比寻常的棺材,看着像是合葬棺。
我越发的好奇了,那棺材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这群与行尸走肉一般的尸体,没有反抗能力,没有感知力,为何独独对着一口棺材一拜再拜呢?那口棺材里装着的,会不会就是划开他们的心口,在其身上做手脚的人?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此时,送葬的队伍已经出了山豁子,行走在了一处荒野间,不是我们之前在山坳里看到的环境,很陌生,我可以确定,这地方我们从来没有涉足过。
越走,越是草木茂盛,可在我们的脚下,却始终有一条小径,应该是这些人来来回回走的多了,踩出来的小路,又随着送葬的队伍顺着那条小路走了十多分钟后,身边胖子忽然轻轻的拉了我一把。
正东张西望着的我,看向胖子,就见他冲着前方挑了挑下巴。
我往前看去,但见前方隐隐约约间,出现了一所耸立的高山,继续往前走,可见那山非常的陡峭,山上云雾袅绕,自带一股灵气,很是不俗。
泗水镇这一片虽然山多,但都非高山,确切的说,这里绵延较长的高地更应该称之为岭,地势这东西,一方有一方的样子,按说有山的地方就非独山,有岭的地方必是群岭,这绵延山岭间,怎么还出来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呢?再说,我们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天,若有这么高的山,我们不会没注意到啊。
心下略过一阵疑惑,不过很快我就不琢磨了,因为自打我们进了这里,让人疑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反正是想不通,干脆就不去想了,且走且看吧。
很快,我们就随着队伍走到了那座山底下,队伍依旧不急不缓,三跪九叩的走着,我们跟着他们围着那座山转了半圈,来到了大山后面背阴的地方,在那里,我们看见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小,周围有藤蔓缠绕,露出来的黑漆漆的洞口,正好够前方几个人抬着棺材正常通过。
前面的人抬着棺材进了洞子,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也跟了进去,胖子低声道:“看来,咱们到了他们的老巢了。”他的话音里,我听出了掩饰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