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道:“天下不平之事,任何人都有权利去管,今晚这事让我们遇上了,也是天意,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怪我们把这事给搅合了。”
见我们态度坚定,草鬼婆眸中泛起一股犀利之光,不过很快她就压了下去,道:“罢了,非老婆子我怕你们,实在是身子骨老了,懒得动弹,你们既然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就让这些村民给你们说道说道吧。”
说话间,她往身后斜了一眼,听她这话,似乎身手不凡,不过是懒得跟我们动手罢了。当然,我们一直也没有小觑她,就我们知道的有关草鬼婆的事情,就让我们对他忌讳颇深。
几个村民听草鬼婆发了话儿,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由之前烧纸的那个男人开了口,他阴沉着脸,怒气冲冲道:“臭小子,你们休要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欺负我们,今天你们若是坏了这场法事,到时这西河村几千个人死于非命你们可担待不起!”
几千人死于非命?这话听起来倒是挺严重的,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
胖子显然不信他片面之词,道:“你唬谁呢?几千条人命又不是蝼蚁,没个天灾人祸岂是你说死就会死的,你别告诉我,是这河神庙里的河神拿全村人的命来威胁你们,让你们给他娶媳妇,也别为你们做的这伤天害理的事情找借口,今天你们不给胖爷我交个实底儿,赶明一早我就把你们送派出所去,让你们为今晚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男人见我们不信他的话,气得直跺脚,道:“你们怎么就不想想,平白无故的,我们半夜里不睡觉,吃饱了撑的来这里害这个姑娘?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谁家没有妻儿子女?我们害了人心里头就舒坦了?我们这也是为了村子里的老老少少,没了办法呀!”说到这里,男人的语气已经软了很多,他冲着我们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又痛苦的表情,看着倒像是有了几分真实。
男人见我们一时没说话,口气更软了,双手抱拳,冲着我们拱了拱手,苦哈哈道:“二位,刚才是我们冲动先对你们动了手,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你们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能不能先让我们把法事做了,这要是过了时辰,他们怪罪下来,我们可承受不起啊!”
“他们?他们是什么东西?河神还有几个吗?胖爷我还不信了,如今这太平世道,河神他敢光明正大的要人祭?你们也别欺我不懂,那河神无论是妖是鬼,河神庙立在了这里,就是你们地方接纳、承认了他,把他尊为地方神,给他供了起来,这对于妖鬼来说,是莫大的殊荣,食人之信仰,享民之供奉,这是走上了一条修行的康庄大道啊,河神他会自毁前程去害人?”胖子不服气,瞪着眼与男人对峙。
男人越发的急了,跺着脚道:“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先让我们把法事做了,回头我把这事前前后后都告诉你们,你们这么执意拦着,一旦酿成大祸,死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了啊!”男人说罢又举手发誓,说他不会骗我们的,若我们实在不信,天亮之后可以去村户里问问,若他们今晚做这事情是为一己私利,就让他们都不得好死,只求我们暂时别拦着了。
看他着急的样子,说的似乎是真的,“可就算你们是迫不得已,也不能拿活人去献祭,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啊,这对她太不公平了。”胖子说着,嘬了嘬牙花子道:“这么着吧,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们说说,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或许事情就解决了,这女孩也不用去死了。”
男人拧巴着脸道:“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都有几下子,可实话告诉你们,有能耐的先生我们请了不少,年龄都比你们老,资历都比你们深,却都对付不了他们,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啊。”
男人这话听的胖子不舒坦了,道:“你这话说的,年龄比我们大,本事就一定比我们高吗?你不把事情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们就不能解决呢?”
男人都快急哭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草鬼婆,他也就是打不过我们,才在这里跟我们浪费口舌,如果能打得过,估计早就上来把我跟胖子打晕了。
看他的样子,是想让草鬼婆出手,可这草鬼婆似乎只是拿人钱财,为人做法的,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不慌不忙道:“你们村子里的闲事我不管,至于时辰,倒还来得及。”
男人一听时间还来得及,当时就松了一口气,面色平静了许多,道:“既然时间还来得及,你们又执意刨根问底,那这事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胖子身上,道:“你说对了,虽然我们在这河神庙里做法事,但我们实际不是给河神娶妻,河神是神,不会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同样,河神也没有阻止我们以活人祭祀,这说明,我们做的这件事情是受到神的允许的……”
男人说到这里,胖子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道:“你这么说,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做的缺德事儿找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吗?实话告诉你们,
在间庙我看过了,压根儿就没有神,也没有鬼。”
男人轻哼了一声,“你要这么说,那真是看走眼了,这庙水深的很,神有没有咱暂且不论,鬼却是有成百上千,当然,这其中的道道,不是一些道行低微的人能看的透的。”他这话,是在讽刺我们道行浅呢。
男人这话胖子可不爱听了,大手一挥道:“鬼在哪儿呢?你指一个我们看看?”
男人真就伸手指向了庙堂内,道:“你们不是躲那供台底下了吗?就没有发现里头有什么不寻常?”
“什么不寻常?”胖子疑问着,看了我一眼。
我轻摇了摇头,自打我们发现这个地方有问题后,我就一直含着朝菌,这庙里头当真干净的很,莫说是鬼,就连丝阴气儿都没有。”
男人见我们不说话,表情更加不屑了。
胖子则不服气的转身进了庙堂,一把掀起了布帘儿,我也跟了进去,手中手电照去,供台下面空荡荡的,地面是水泥的,啥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先前看看不透,再看也看不透的,这案台下面有一眼井。”
“你说的成百上千的鬼在那眼井中?”胖子三两步迈出庙堂,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说:“成百上千个鬼,还全部都是厉鬼,寻常道士压不住,没办法,我们只得给河神娶妻,将其奉为河神奶奶,等于请了阴神,才能压制他们几载。”
听了男人的话,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请阴神!我明白了!
《海琼白真人语录》中,有这样一断记载,:“脱胎换骨,身外有身,散则成气,聚则成形,魂识不散,已出轮回,一念清净,出入幽冥,如梦如影,其类乎鬼,此乃阴神,永生不死。”
这段话是说一类特殊的修者,“灵修”。
何为灵修呢?就是人活着的时候修行,不是修身,也不是修心,更不是修内力,而是修魂识,至少需要修六十年,如果按照一个人活七十岁算,需从十岁起开始修行,差不多占据了其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