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孩子,心无城府,做事全凭本性,无论多大,都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可是,这样一个非正常孩子的存在,却是一个家庭的悲哀,试想,哪个妈妈能在明知庙有鬼,夜宿不能归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庙里,却对其不管不顾呢?那个妈妈,想必是放弃这女孩子了。
沉默了一会儿,胖子站起身来,骂了声娘,道:“什么玩意那么大的胆子,敢光明正大的娶媳妇?这年头不比从前,从前人迷信,总希望求神拜佛能保佑他们风调雨顺,无病无灾的,现在啥啥都发达了,也不是靠天吃饭,怎么还会有人那么愚昧呢?!”胖子越说越气氛,骂骂咧咧道:“什么狗屁的河神,就是被这些人给惯得,待胖爷我去拆了他的庙,砸了他的像,看他还娶不娶媳妇。”
说罢,胖子转身冲着那庙就去了。
我赶紧拉着女孩跟在了他身后,道:“你先别冲动,咱们也不能仅凭这丫头的话就断定事情是怎么个情况,要我说,那河神不是娶妻吗,娶妻总得露面吧,我们就盯它一晚上,他若真出来了,咱俩就
合伙收拾他,他若不出来,天一亮我们应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我们去附近村子里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情况,摸清了他的底细后,再想个法子把这祸害给解决了。”
胖子被我这一劝,也冷静了下来,说:“成,那我们就守他一晚,看他敢不敢出来。”
这样,我们又回了河神庙,这次谁都没了睡意,胖子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把河神庙搜了一遍,供台底下都找了,也没见到什么鬼怪,那所谓的河神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胖子眼瞅着那座四不像的雕像,一副跃跃欲试要把他砸了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道:“先别琢磨了,等着吧,再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这样,我们俩坐了下来等待着,女孩则有了几分困意,抱着一兜好吃的,坐在角落里打起了瞌睡。
女孩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了呼吸声,我们静等了半拉小时,忽然,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似乎是有人正往这边走的脚步声,我一猛子坐直了身子,看向胖子道:“似乎有东西来了。”
“不对啊,怎么从外面来了?难道不是这庙里的东西?”胖子嘀咕了一句,拉了我一把,道:“长生,咱俩躲起来,先看看情况。”
庙里供台一米多高,是用红砖垒砌起来的,上面砌着安置神佛的金刚座,下面则是空的,一大块红布铺在供桌上,又耷拉了下来,盖住了下面的空间,我跟胖子各自拿着各自的东西,把布帘一撩,迅速的钻进了供台底下。
我们刚钻进去,就听脚步声进了院子,一步一步的往庙堂里走来。
听这脚步声,莫非是人?如果是鬼怪,该不会有脚步声才对啊?我琢磨着,心说,会不会是女孩的母亲良心发现,来带女孩回家了?
很快,脚步声就进了屋子,接着,一道光亮了起来。
是手电的光,这布帘挺薄,又因为年岁久了的原因,很透,外头有光,我们透过布帘,依稀就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来者不是女孩的母亲,而是一个身材瘦小,干巴巴的老太太,看样子约莫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穿着一件蓝色盘扣大襟褂,稀疏灰白的头发用一个网兜网在脑后,标准一早年农村老太太的打扮,我口中含着朝菌,在老太太的双肩上看到了阳火,阳火不旺,是老年人特有的那种微弱,不过这老太太能三更半夜一个人到这里来,十之八九不是普通的老太太。
老太太进来之后,拿着手电在庙堂里扫视了一圈,目光随之环视,当看到我们藏身处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眼睛,心下登时咯噔一下,那老太太,竟然有一双赤红色的眸子!
我见过兽类双目赤红,那种兽类多是喝了人血,这老太太双目赤红是什么情况?
老太太应该
没有想到屋子里会有其他的人,环视一圈后,手中手电的光停驻在了女孩的身上,微微的点了点头,之后,竟然转身又出去了。
“怎么走了?”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疑惑道。
“走了最好,她不走,我们可算是碰到茬上了。”胖子轻轻说着,话音里都带着颤抖,似乎非常害怕的样子!
胖子突然变了的声调,弄的我也紧张了起来,忐忑的问道:“怎么了?你认得她?”
“不认得,不过她那样子,倒让我想起了一类人。”
“什么人?”我问。
“草鬼。”胖子低声说。
胖子“草鬼”二字一出口,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与他一般战战兢兢道:“你~你确定?这里怎么会有草鬼?”
草鬼是苗疆一代对养蛊人的一种俗称,有人说,草鬼只是对那边养蛊老太太的称呼,也有人说“草鬼”是一种蛊,相传它专寄附于女子之身,危害他人,非常之厉害,与苗疆赫赫有名的金蚕蛊相并列,经常神不知鬼不觉间就已让人中蛊,防不胜防,历来都是修者不愿招惹的存在。但是,草鬼多是在苗疆地带,怎么会跑到黄河边上来呢?我希望是胖子看走了眼。
胖子却说:“错不了,我听人说起过,草鬼婆随着道行的增长,身体上会出现两个明显的特征,一:目如朱砂。二:肚腹、手背、脖子,背脊上均会出现红绿青黄色的条纹,方才你没瞧见吗?这老太太目色赤红,颈上有花哨的斑纹,我虽然看不见她身上是什么情况,但仅凭这两点,我大概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听了胖子的话,我心下沉重了起来,这趟花园口之行,初来乍到就遇到了草鬼,蛊那玩意邪乎的紧,今晚一遇,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就算她是草鬼,她来这里做什么?”沉静了一会,我疑惑道。
胖子低声说:“她在今晚出现,恐怕河神娶妻不是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河神娶妻是这草鬼婆捣的鬼?”这么一想,我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一切都是草鬼婆暗地里操作,那她这些年岂不是已经害了不少人?
黑暗中,胖子轻“嗯”了一声。
我却又存了侥幸的心里,安慰他道:“别瞎想了,她都走了,也可能跟我们一样,她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进来看上一眼……”
“嘘!”我话未说完,胖子突然“嘘”了一声,道:“别声张,又来了。”
我赶紧噤声,侧耳听去,外面果然又有脚步声响起,这次的脚步声较于上次杂噪许多,好像有许多人在走路。
这又是啥情况?半夜三更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难不成河神娶媳妇还宴请人来吃酒?
心下疑惑,侧耳细听的同时我屏住了呼吸,不敢弄出一丝动静来,来人多了,若被他们发现,指不定怎么对我们。
不过那脚步声并未进屋,而是走进院子里就停了下来。
供台正对着屋门口,透过薄薄的布帘,我依稀看见了几个人影,看不清楚几个人,也看不清楚是男是女,因为他们没掌灯,抹黑站在院子里不声不响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就这么过了两三分钟,忽听一个苍老、嘶
哑的声音道:“好了,开始吧。”那声音很破碎,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上不来下不去的老痰,刺刺拉拉的,又像是多年不曾运转的老机器,忽然发动那种很老旧,不自然的声音。
那声音一落,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院子里有光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