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在云岭之巅的一处洞天福地中,那里青山环绕,绿水长流,当真如人间仙境,不过,就是那样一处洞天福地,暗门中却无一人常年在那里居住,所有的人都在外面流浪,他们都抱有同样一个目的,在找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龄,修行、德行等各方面都到达了一定的境界之后,才有资格知晓,那次若非情况特殊,我也不会在二十八岁那个年纪,被带到暗门中去。”
“也是去了那里我才知道,暗门中原来不止有一个师傅,一个徒弟,而是有三四百号人,只不过大家都在世间行走,所有的徒弟都是在行走的路上收的,大多数师父,都是在行走的路上死的,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去过暗门一次,因为他们没有接收到回去的指示。”
“什么是回暗门的指示呢?就是师父那个爆裂那个罗盘,那是一个特殊的罗盘,是暗门老祖以大功法淬炼出来的,一共有218个,那218个罗盘之间,相互有着某种联系,祖师爷有令,如果某一天,罗盘忽然破碎,定时有大事召唤大家,定要不远万里前去相见,而那一次,就是发生了大事,暗门中,有人找到了那个地方,那个他们据说寻找了上千年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说到这里,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这里,是不是很难相信,这个暗无天日,一无所有的鬼地
方,他们暗门前前后后十几代,几千人行走世间,找了上千年,直至今日,我都还在此受累……”
男鬼说道后来,又发泄起了不满,可见他在这里是真的待到要崩溃了。
不过我可以理解他,甚至有些佩服他,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在漆黑、潮湿、逼仄地方待上几百年,上千年之久的。
一个门派的使命,就是终年行走世间,找这个地方?这就奇怪了,他们找这地方做什么?难不成这里有富可敌国的宝藏?长生不死的秘诀?其余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门派如此兴师动众。
我脑子里胡乱想着,就听男鬼又继续说了起来:“你们一定很好奇,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暗门倾尽一切力量寻找对吧?”
说到这里,他像是买了个关子,竟又沉默了下来。
我心里头急得慌,心说:你他娘的倒是快说啊。
却就听男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比你们更想知道,想知道我守在这里这么多年,究竟守的是什么?”
他这话听的我想骂人,合着他啥都不知道!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当年都死了。”男鬼幽幽的说着,“那次,众人在暗门集合之后,大家就一起赶往了这里,而在赶来的途中,我师傅生了一场大病,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久了点儿,于是我跟我师父与大队伍脱离了,等我们俩赶到这里的时候,先我们一步来的人都没了,只剩下了一个垂死的老头,手里抱着一个小娃娃在这里。
师父见了那老头,拉着我就跪下磕头,叫他门主,我才知道,老头是我们暗门的门主。
门主虚弱的告诉我们,先前来的人都死了,死在了那个地方,时机不到,进不去。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门主将怀里的小娃娃交给了师父,让师傅照顾好他,且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来这里,等待一个去那个地方的时机……
门主话没说完人就死了,他没有告诉我们,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时机又是怎样一个时机,只是让我们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来。
师父是个尊师重道之人,我又从小跟何师傅,与师傅相依为命,于是我们师徒二人,连同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娃娃一起留在了这里,没错,那个小娃娃就是你,你成了我的师弟。
之后我无数次问师父,门主说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在哪儿?
师父摇头说不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我提议我们去找一找,说不定就找到那个地方了呢?
师父却很固执,说找到又如何?你的师伯、师叔、师兄弟他们还不是全都死了?既然门主让我们等待一个时机,我们安心的等着便是。
师父的心态好,整天带着师弟打坐、修炼,呆在石洞里可以几天不吃不动,我却不行,我从小走南闯北惯了,那时又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忽然如被囚之鸟,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怎么能甘心?
于是,我就趁着师父打坐的时候,在这里四处转悠,但凡能找的地方,每一寸我都找遍了,我就想看看那个地方什么样子,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地方
能让暗门那么疯狂的寻找。
可是,无论我怎么找,始终都没有找到有关那个地方的蛛丝马迹。
而在我逐渐的折腾中,师弟也一天一天的长大了,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听见师父在跟师弟说话,师弟问师父,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他好想出去看一看。
师父说: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战乱不断,灾荒连连,人们颠沛流离,常见饿殍满地,外面的人会生老病死,会累、会疼、会哭、一生为了生计奔波,我们不要出去,我们要去那个地方。
师弟问师父,那个地方在哪里?
师父说:这条地下河道,其实不是一条寻常的河道,这是一条古路,一条通往那个地方的路,那个地方有着如仙界一般的山水,极其充沛的灵力,遍地的奇珍异宝,那里没有战乱,没有灾荒,那里的人不用为生计发愁,最主要的是,他们可以拥有永恒的生命,无需受生老病死以及轮回之苦,进了那个地方,就如同神仙一样逍遥快活,待时机到了,我们是要去那里的。
师弟又问师父,什么时候时机才能到?
师傅便不说话了。
我在外面听到这些有些嫉妒,也有些生气,这些话师父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问他他都不曾说。
偷听来的话让我更加坚定了找到那里的决心,我从河底捞了木头做了船,顺着河道找,最终也是无果。
就在我听了师父跟师弟的对话之后不久,这里来过几个人,可能也是与暗门抱着同样目的的人,师父遵循门主之命,不准任何人来这里,于是与他们发生了争斗,最终全部死在了那外面那条河里,连同尸体都随水冲了下去。
从此之后,洞中只剩我与师弟相依为命。
师弟还小,我如兄如父的待他,他最常问我的问题就是,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我就将我二十多年在外的经历,一一说给他听,每一次听我说完,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向往,我知道他想出去,就像一只出生就在井底的青蛙,想跳出井口看一看天地到底有多大。
而我却随着在这里的时间久了,渐渐的耐下了心性,觉得这样与世无争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像师傅说的,外面有什么好呢?那时正逢乱世,人们颠沛流离,要为生活苦苦奔走,只为图个温饱,倒不如在这里好生修炼,说不定真就等到了那个时机,找到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假若真的像师傅说的那样好,我去了,岂非如同修成了正果一般?那是多少修者穷其一生追求的去处啊。
师弟虽然蠢蠢欲动的想要出去,可是他出不去,因为这里没有离开的出口。
这样,我们两个在这里日又一日,年又一年……
人终究会老去,我们自然也不例外,随着时间渐渐,我愈发苍老,我不甘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