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上了纹饰,如果刻上了,就拿着枣核去挖开吴家祖坟,将那枣核照着尸体的七穴钉下去,不出两年,他家子孙就会时来运转,假以时日必将飞黄腾达。”
“就~就因为一个梦……他们就~做出了挖人祖坟,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面对着丹炉,看不见胖子的样子,却听见他因愤怒、激动而带着颤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男鬼说:“如果那一次他就答应了,我就不会说三年三次这样的话了,第一年,他们老两口做了一个同样的梦,醒来之后互相交流,深感奇怪,却也没有因为这个梦而真的去挖人祖坟。于是有了第二年。”
“第二年,我又施手段让他们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两年,两次,两个人同时梦到一样的梦境,而且都是在同一天,如此巧合,任谁都不会再不信了吧。不过他们两个也不是那种敢擅自去挖人祖坟的人,那晚梦醒之后,两个人相互诉说着梦境,皆大吃一惊,最后,那老太太就跪在地上,冲着四面八方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冲着空气问道,是何方神灵来给我们老两口拖梦?又说,挖人祖坟是缺德的事儿,请神明明示,为什么要去挖吴家祖坟?又问,神明为何要帮助他家?如果神明能在梦中再给他们指示,他们就愿意去做。”
“我知道这是他们动了心了,所谓的指示,只不过就是给自己的良心找个台阶下罢了,这有何难?”
“于是,我在他们又睡着之后,再次出现在他们梦中,谎称自己是在山间修行的仙家,好不容易修得了千年道行,却被吴老头一棒子给打死了,于是,千年道行毁于一旦,从此结下血海深仇。并告诉他们,打死有修为的仙家,本就是败坏德行的一件事情,所以好的风水就不能由吴家占着了,又说他们两口宅心仁厚,祖上积德,应得宝穴,所以我才托梦给他们,也算是与他们之间的一种善缘,他们若是愿意为我报这个仇,就在隔年的这一天,提前准备好枣核,放入院中的石磨上即可。”
“胡编乱造了个粗糙的理由后,老头老太太也算是为挖人祖坟的事找了个由头,于是,第三年,他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颗冤死之人的心脏,将七枚枣子包在心脏里,封在坛中吊下了井,后又浸入童子尿中,一切按照我教的流程完成了。”
“又一年,那一天,我得以出去,在那枚枣核上面刻上了符咒,他们看到被雕刻了的枣核,对梦中之事更是深信不疑,于是,老头老太太就趁着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家伙事儿上了山,这件事情,他们两个对谁都没说,包括他们的子女,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挖了坟,将枣核钉进了坟内的尸体上,这事儿算是成了。
当然,我只是利用他们而已,这枣核钉进去,可以坏吴家的风水,却不会给任何人家带去益处。不过,我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不出我所料,不过两年的时间里,吴家就衰败了。
“我们家与你有何冤仇?你竟下此毒手?”胖子咬牙切齿的质问他。
男人听了胖子的话,声音一猛子就大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记起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更应该去问你自己,问你当初做了什么?你违背了师父,违背了师门,拿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投胎做人去了,现在却反过头来问我为什么!”
后面的话,男鬼是吼出来的,我听得出他声音中的愤怒,似憋了几辈子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声音撞击在洞壁上,百转千回。
胖子没再问,像是被他这一吼给镇住了,又或许听了他的话懵了,我脑中反正一时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什么违背师命?背叛师门?什么拿着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投胎做人去了?难道他们两个原本是同门师兄弟?后来胖子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与他种下了不小的仇恨?所以他才一年又一年,锲而不舍的想将胖子带回来?
我在心里头推断着,男鬼自顾又说了起来,他说:“你投生在了富贵人家,活在青天白日之下,那是一个逍遥快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孤单一人在这终古穷阴之地,饱受孤独与寂寞,这本来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承受的呀?为什么最后全落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他吼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胖子。
没有听到胖子的回答。
男鬼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抓你来你很委屈?觉得你心里头有恨对吧?我又何尝不恨!这么些年,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对你的恨中,当初,我待你多好,现在就有多恨,是那些恨意支撑着我,在这鬼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
男鬼的声音抑扬顿挫,有愤怒,有幽怨,似在发泄着心底万千的情绪。
他到底跟胖子有啥过节呀?越听来咋越跟有啥血海深仇似得?
胖子那家伙则像是哑巴了一样,一句话也不说,我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不是通过男鬼的话想到了什么,心中理亏,哑口无言,还是在丹炉里待久了,身体不支晕了过去。
洞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沉默了大概有两分钟,我才听胖子幽幽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忘的倒是真干净。”男鬼咬牙切齿。
“你说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胖子有气无力的说。
胖子让男鬼说了,那男鬼却又不知声了,我估计他是在那儿回忆呢,毕竟二十多年的事情了,他的记忆再深刻,细节方面应该也想不起来了吧。
不想男鬼开口把我吓了一大跳,他不是说二十年前的事儿,他这一说,竟说到了几百年前,具体几百年也没说出个确切数,他说他也记不住了,也有可能是一千多年了,在这
黑咕隆咚的地方,早就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了。
总之,就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候,世间有众多道教派,其中有一个小门派,名叫“暗门”。
“你们别听这名字挺像那么回事,其实暗门里头据我所知就只有两个人,一个师傅,一个徒弟,甚至他们连个庙头都没有,就是师傅带着徒弟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干啥呢?啥都干,算卦、看风水、看黄道吉日、捉鬼,治病……就没有他们不会干的事儿。”
“我生逢乱世,从小就没爹没娘,是我师傅收养了我,而我师傅就是暗门的人。”
“我从小跟着师傅走江湖,师傅也教给我一些修行的功法、道术,不过我道行不深,功法也只能说有一技防身,道术更是半瓶子醋,我师父看起来道行也不是很高,所以我一直以为,暗门只是空有一个名头,左右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那年代修行的人多,如果真是非常厉害的门派,必然会声名远播,有人前来拜师学艺的。
“直到有一天,我师傅正在某地十字路口出摊儿,突然,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八卦镜,竟然莫名其妙的碎裂了。”
“师父看了看碎裂的八卦镜,直接收起了摊子,跟我说要带我回师门。”
“那年我二十八岁,跟了师傅二十七年,第一次知道,我们暗门竟然还有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