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光大亮了,一群七八个大老爷们就结伴去芦苇荡边往里瞅,他们发现在芦苇丛中有个什么东西,几个人念叨了几句祖宗莫怪后,挽起裤腿走进去,发现那东西竟是一个倒在地上的石头人,石头人已经摔碎成三瓣儿了,脑袋,腰都断了开来,但是看其轮廓,大家都非常惊讶,那分明就是之前他们在窗户上看到的那个大头人啊!
大家看着那大头人,都说坏了,这东西应该跟风水有关系,可能是镇墓的东西,这个都被挖出来了,祖宗墓显然真被破开了,可是人呢?墓里的东西都弄出来了,人应该没迷路啊,难道还在墓中倒腾宝贝?
几个人正琢磨着,忽然就听芦苇丛中有沙沙的声音传了出来,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走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个麻袋。
大家与那老头相互对视,一瞬间的愣怔后,还是那老头反应快,扭头又冲进了芦苇荡里。
“追!”
七八个人一见老头背着麻袋,知道是盗了祖宗墓里的东西,有人当即喊了一嗓子,大家一起追了上去。
芦苇荡中全是水,淤泥更是深,大家深一脚的浅一脚的,很快就要把那老头给抓住了。
老头跑的慢,不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的原因,而是因为他背上的麻袋太沉,压的他的腰都弯了,后来为了减轻负担,那老头一边跑,一边将麻袋里的东西往外丢,后面的人怕东西落进淤泥里找不到了,就去捡,那老头得以逃走了。
那些人捡的东西,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套十二生肖的石刻,石刻不大,二三十公分左右,沉甸甸的,雕刻的惟
妙惟肖。
几个人介于知道了文物上交,不上交要坐牢之事,怕惹麻烦上身,就相互将东西交给了村里。那之后的第三天,上头又来人了,这次来的人比较多,大五十号,而且还都是带着装备来的,至于什么装备,农村人也不懂那些。
后来,芦苇荡就被封锁了,四面八方都有人站岗,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似乎要做什么大事情。
村里人好奇,不让近前,就远远的看着,就在那天下午,芦苇荡里起了一场大火,夏天,正是芦苇叶子青绿的时候,也不知道那火是怎么起的,总之将偌大的芦苇丛烧了个精光。
那大概有两亩地的芦苇荡全部烧成了灰,然后,那些人就在芦苇荡里搜索了起来,白天搜,晚上也搜,不眠不休的搜索了两天之后,他们又将那天晚上见到大头人的几个打牌人,叫进了包围圈内,带到了一间帐篷里。
帐篷中有五个人,那五个人其中两个大家还认识,就是当年修水库的时候,时常来视察的两个老头儿,其中一个老头指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让他们认,问他们,是不是那天见到的,背着麻袋逃走的老头?
那具尸体一脸的灰,一身的泥,也不知道是烧死的,还是在芦苇荡中遇到了什么意外,不过还能认出来,真就是背着麻袋逃走的老头子,合着他没跑成。
众人全部点头说是。
那些人沉默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会,又有人问他们,那老头儿丢下十二生肖的石刻后,麻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众人回忆了一下,说好像还有,那麻袋挺大,背的东西不少,老头跑不动才丢了十二生肖,后来东西少了,就让他给跑了。
那些人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挥了挥手,就有人把那几个村民带走了。
从那里出来的过程中,他们看到许多人还在淤泥里头寻找,再想那几个人问他们的问题,似乎那个老头死后麻袋里面空了,老头背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丢了,而那群人,他们好像非常想找到那些东西。
众人纷纷猜测,他们到底想要找什么?当年修水库,现在又烧了芦苇荡,而且看那些人的样子,似乎挺有身份的,这从气质上就看的出来,那种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般的古董他们应该不会看在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老祖坟里有啥不一般的宝贝?
那之后,一群几十号人又在芦苇荡里找了三天,也不知道东西找到了没有,所有的人就撤走了。
他们撤走之后,村子里的人出于好奇,都去芦苇荡边看,也有人胆子大,进芦苇里走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就是上交给国家,也能给几个钱。
结果进去的都成了泥腿子,芦苇荡周边还好,越往里走,淤泥越深,一脚下去没到大腿,费老劲儿才能拔出来。
进去的多半是年轻人,年纪大的没人敢进去,虽然成片的芦苇被烧了,但是村里老人对祖坟的敬畏还在,各自连喊带骂,叫回了那些大了胆儿的小子,在芦苇荡旁边烧香磕头的赔不是,说让老祖宗受惊了……
大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为什么说吴缺,要先说这些呢?那是因为,吴缺得父母,也就是我三弟跟弟媳,他们两个对芦苇荡比村里人少了一份敬畏之心,偷偷进了那芦苇荡中,惹上了麻烦。”
“那年,我三弟跟弟妹刚成亲没多久,还没有孩
子,他们两个是在外头认识的,自由恋爱,我弟媳是城里人,大学生,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成了一个无神论者。我三弟也是上过大学的,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头也不信那些牛鬼蛇神。”
“当时正逢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们大家都回了老家,回来之后,弟妹不知道搁谁哪儿就听说了芦苇荡的事情,她生出了好奇之心,就问三弟,芦苇荡是怎么回事儿?三弟就将小小时候村中老人说过的,有关芦苇荡的各种传说故事跟弟媳说了一遍。”
“不想年轻且胆大的弟媳听完之后,竟然提议去芦苇荡里探险!”
三弟本就不信那些传说,也没往别处想,只为了让媳妇儿高兴,两人就偷偷摸摸的跑去芦苇荡了。
那时候,烧掉的芦苇早就长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那么大的胆,不知道他们进去之后做了什么,总之,我那弟媳竟然从芦苇荡里带出了一个娃娃!一切事情的起因,就在那个娃娃。
大伯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个娃娃?难道胖子是他们从芦苇荡里抱出来的?”我惊讶的问道。
大伯摇了摇头,道:“不是个真的娃娃,是一个不知什么材质雕刻成的鬼娃,看起来像是石头的,巴掌大,却比石头沉许多,还不是单一色儿,那鬼娃娃黑身、朱发、绿眼,獠牙,一幅厉鬼罗刹的模样,表情狰狞,惟妙惟肖,我看着都觉得怪吓人。”
“那么诡异的东西,还是从芦苇荡里带出来的,如果是其他人,见到也该是避之不及的,可我三弟跟弟媳那不信邪的,不仅将那小鬼娃带了回来,还给我看了。
我是个生意人,对于神神鬼鬼还是心存忌讳的,说那东西看着怪渗人的,又是从那地方捡到的,恐是不吉利,不如丢了吧?
我弟媳却说,怕什么?那不过是一个雕像而已,她还觉得那东西材质不俗,做工精细,一定是出自古时能工巧匠之手,有一定的研究与历史价值,说既然落在了他手里了,就是有缘,要拿回去,或者交给博物馆。
说罢,就把小娃娃拿回了自个儿的卧室里,藏了起来,显然是怕父母看见,毕竟老人是非常忌讳这个的。
然而,一个小村子里,那里藏得住的事儿,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母亲就问我三弟,是不是去芦苇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