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轻摇了摇头道:“现在也唯有从这几颗枣核上着手调查了。”说着,他的目光从枣核上移开,与我对视道:“你我算是初入道门,却也懂得重因果,畏天命,不该故意为恶,不然等到恶贯满盈,为时晚矣,所以,阴阳行当上的人,多不会去替人做恶,尤其是杀生害命之事,他们怕报应,毁我家祖坟者,算是间接的害我全家,这种事,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懂行的人去为别人做,照此推断,做这事的人,他本身应该懂术法,自己刻了这枣核,神不知鬼不觉的钉进了我老爷爷的尸体中。”
胖子的推断有几分道理,“这样一来,我们就先找懂得这些道道的人,从他们身上查起,再者,也可以向他们请教一下,这枣核上刻的符文是什么意思,说不定真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我说。
胖子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我一定要把那王八蛋揪出来,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拿定了主意之后,我们分了一下工,今晚上时间太晚了,算是啥都干不成了,明天一早,由大伯、二伯负责去定制棺材、衣裳等物品,赶明帮老爷子重新入殓。姑姑对本地比较熟悉,负责统计村中乃至附近村里的神婆、神汉,和尚、道士、出马仙等,所有懂得阴阳道道的人,带我跟胖子去一一“拜访”他们。这听来很麻烦,但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商量好后,大伯二伯脱下外套,暂时将尸骸盖起来,姑姑折了坟旁的树枝,遮在坟坑上,随后,我们一行五人又回了村里。
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近两点了,村子里没有旅馆,只能在胖子爷爷家老屋里将就一晚上,空了几年的老房子,炕上全是灰,胖子姑姑找个把笤帚扫了扫,又在唯一的一个老柜子里找了一条破床单,铺在床上,让我们四个睡,她自己则住在外屋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
农村的土炕足够大,竖着躺我们四个人不是问题,在这种环境中,我们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四个人上了炕,合衣躺下,准备凑合一晚。
胖子姑姑一人给我们找了几件破衣服搭肚子上,幸亏是初秋,夜里还不至于特别的冷,但是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就那么实实在在的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着实不舒服,我闭着眼睛,却根本睡不着,就听身边胖子,大伯他们也都辗转反侧的,想是心里头都想着祖坟的事儿呢,不过,大家谁也没说话。
终究是颠簸了一天,又忙活了半晚上,最后,困意还是席了上来,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我低估了初秋凌晨的凉意,盖着那件破衣服,蜷缩成一团,却抵挡不住寒冷,只觉身子底下的坑是凉的,空气也是凉的,把我整个人都要冻尿了。
我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多,天马上要亮了。我起身,准备出去方便一下。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我摸着黑悄悄的下了床,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黎明破晓之前,万籁俱寂,天格外的黑,暗蓝色的天幕上,一颗启明星分外的耀眼。
墙角根下放完水,我打了一个哆嗦,眼角预感忽然瞥见大门开着,咦?门怎么会开着呢?我记得昨晚睡前见着胖子姑姑把门关了的,难道这门年久失修坏了,夜里被风给刮开了?
一边勒着裤腰带,我一边往大门口走,准备把大门给关上。可走到门前的时候,我又改变了主意,关上门后干啥?再回屋里躺着?不,太**冷了,倒不如我出去跑两圈,反正天也快亮了。
做了这个决定,我提上鞋,迈出了门槛,悄悄的关上了大门,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跑了起来。
活动起来,身上很快就有了暖意,跑了半拉小时,汗就出来了,我开始往回跑去,这时,东边的地平线上,已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去的时候,大伯他们已经起了,姑姑在灶下引火,可能因为久未见过火的原因,烟不往灶底抽,反而往屋里灌,整个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呛得姑姑直咳嗽。
大伯跟二伯则在院子里洗刷一把烧水壶,身前放着一提矿泉水,见我回来了,跟我说:“太冷了,烧点热水暖暖身子。”又问:“你们去哪儿了?”
我说:“醒的早了睡不着了,出去溜达了一圈。”说完,忽然注意到,他用了“你们”二字,就问道:“胖子也出去了?”
大伯有些奇怪道:“你们没一起吗?”
我摇了摇头,也没太往心里去,心说胖子可能跟我一样,冷的受不了,自行取暖去了。
大伯也只是嘀咕了两句这孩子去了哪儿,又刷他的水壶去了。
姑姑好不容易引燃了火,大伯他们也把壶刷干净了,灌了满满的一壶矿泉水,放在灶上烧,二伯则出去,从车上搬了一箱泡面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火腿肠、肉罐头啥的,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啊,怎么就没想到准备两床被子呢。
趁着姑姑烧水的空档,我们把泡面拆开,加入了火腿肠,肉罐头,卤蛋等,就等水开了之后泡上吃了,可到了这个时候,胖子还没回来,“这家伙干什么去了?”我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一阵铃声响起,我进了里屋,掀开胖子昨晚盖的那件衣服,发现他
的手机竟然盖在衣服底下。
“这孩子,出去怎么不带手机呢,干啥去了?还不回来,这吃完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姑姑坐在灶前,一边往灶底添柴,一边嘟囔。我却盯着胖子的手机皱起了眉头,出门不带手机,这不应该啊。
想着,我问大伯二伯,“胖子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知道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没看见你俩,还以为你俩一起出去了呢。”大伯说着,看了一眼二伯。
二伯摊手道:“我不还是你叫起来的吗。”
听了他俩的话,我眉头更皱了几分,我醒了的时候,是破晓之前最黑暗的时刻,怕影响到别人休息,抹黑就出去了,也没注意身边的胖子在不在,这就是说,胖子啥时候出去的也没人能确定,但极有可能是在我出去之前就出去了,因为这时,我想起了我方便完后,看见的那大开着的门,可他那么早出去干什么了?如果跟我一样出去跑步,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这时,姑姑的水已经烧开了,她一边提着水壶往泡面里浇水,一边道:“别管他了,又不是小孩子,一会就回来了,咱们先吃饭,长生,快坐下……”
我想了想,道:“你们先吃,我出去找找他。”说罢,不待他们回应,就跑了出去,门外,左右环视了两圈后,我直奔向了某处。
这一刻,我的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股不安感,但又不想深思,而是迅速的奔向了胖子老爷爷的墓地,心存侥幸的希望胖子能在那里。
二三里地,全速奔跑下很快就到了,隔得老远,我就看见那山半腰上一个人都没有,但我不死心,走到近处去看,坟坑里我也找了,哪见胖子的影子?!
不安感更甚了,我想到了我们昨天晚上的推测,经推测,我们认为毁坏胖子家风水的人也是修者,那会不会隐在暗处的他,知道我们打开了坟墓,取出了七颗枣核,知道我们正要找他,故提前先对胖子动了手?
是我们大意了,一群五人,浩浩荡荡的回来,光明正大的住进了老宅子里,如果背后凶手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想必早就盯上我们了。
我又转身往回跑去,希望我的推测只是我想多了,希望胖子只是出去溜了一圈,现在已经自个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