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也非常的惊讶,显然跟我一样,都当麒麟是不存在的玩意。
就在我们两个为附身在王大宝身上的东西瞪目结舌的时候,楼先生又开了腔,他说:“那东西是麒麟不假,却跟你们想的麒麟不太一样……”说到这里,他嘬了嘬牙花子,道:“这麒麟不是传说里的兽,它充其量算是个“灵”吧!”
“灵”这个字概括的实在太多了,阴阳行当里的道道,外人称之为灵异,鬼魂又叫灵体,善男信女求神拜佛时常说显灵,异兽又称灵兽,所以我真的没法理解楼先生这个“灵”的意思。我看了一眼老王。老王更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道:“先生,灵是个啥玩意?”
楼先生没回答,这时,黄鼠狼跟王大宝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五只黄鼠狼同时发难,从四个方向一跃而起,扑到了王大宝的身上。
附在王大宝身上的那只麒麟有点神经大条,一直捯饬那堆烟火,压根就没发现黄鼠狼,直到黄鼠狼扑到了他的身上,他才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围攻了,八成黄鼠狼围攻成功,他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音粗狂,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接着他往距离它最近的那只黄鼠狼扑去。
我真正的见识到了老王说的,大宝像只野兽的样子,他的身形及其灵活,这一扑既矫健,又势大力沉,像是一只捕食的狮子。
可是,那黄鼠狼个子小,及其灵活,轻轻的一跳,就避开了大宝的一扑。
而这个空档,其它四只黄鼠狼再次跃起,扑在了大宝的身上,又撕又咬了起来。
大宝一拳难敌四手,首战吃了亏,整个儿变得暴躁了起来,疯了一般,扑向这个,又扑向那个,每一扑力道都不小,但却空有一把力气,一只黄鼠狼都没抓到。
楼先生摇头道:“这家伙刚刚开了心智不久,能吃能睡,力气大,脾气爆,心眼却不够用,就是个傻大个,怎么会是他们几个的对手,咱们等着吧,等他累趴下了,就上去把它捆回去。
说罢,他竟然一屁股坐在了草垛底下,倚着麦秆剁舒舒服服的半躺了下来。
我跟老王则继续盯着王大宝看,果然如楼先生所说,王大宝虽然凶戾,却奈何不了灵活机智的黄鼠狼,但他却不服输,东一头西一头的与黄鼠狼周旋。
看了一通,实在没什么看头,我也坐了下来,唯剩下老王还在那儿瞧着。
我斜眼看着闭着眼睛假寐的老王,道:“你说附在王大宝身上的东西是麒麟,那麒麟是哪儿来的?”
“他自己养出来的。”楼先生依旧闭着眼说道。
“养出来的?”我疑惑的重复着,“传说中的异兽,这年头还能养出来?”
老王听了我们的对话,也回过头来,问楼先生:“怎么养出来的?”
楼先生睁开眼睛,看着老王道:“你想想,你儿子身上哪儿有只麒麟?”
“身上?”老王呢喃着,蹙眉道:“你是说,他背后的那个麒麟纹身?”
楼先生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道:“这~这……只是个纹身啊,怎么会……”
我也很是吃惊,就是一个纹身而已,竟然有了灵,不仅能操控着人要吃要喝,还有自己的思想,自称本尊,爬上供台装神,寻五血试图提升道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说:“老头,你说的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楼先生对我嗤之以鼻道:“你一个毛头小子,初入道门,不懂的多了去了,要知道,纹身那种东西,本来就邪性的很,古语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纹身作为一个破坏身体原初属性的行为,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禁忌,你看古人,除非那些个犯了大事,被流放的犯人在身上刺字烙字之外,有几个纹身的?到了现代,人们对许多东西少了一份敬畏,在身体上纹上各种各样的东西,你想想,咱们在屋子里摆放一件家具,一个摆件,都有风水方面的讲究,那么在身上纹一个图案,就那么无所顾忌吗?
听楼先生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家中,一些小东西的运用在风水上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更何况纹身纹在人的身上,肉里。
楼先生见我不说话了,又道:“纹身在某程度上,可以算作是道家的一种符咒术,是把图案经过染料刺进皮肤里,与血液融合得到的,作为道家人,我们都知道,很多东西常年累月在血液的浸泡中都会生变,因为人的血液,比日月精华更有灵性,而人们纹在身上的动物,例如龙,麒麟,老虎等,在长时间的吸收人血液灵力后,也会逐渐产生灵性,产生灵性后的纹身,你能镇住它还好,镇不住,就会灾祸不断,不是今天出事,就是明天出事,因为无论是龙、凤、麒麟、还是老虎、关公,都是挡煞的极品,本身力量就及强横,所谓物极必反,如果它的力量超过你能镇住的极限,那它们不但不会保护你,还会让你霉运缠身,灾祸不断,有时甚至是血光之灾。
说到这里,楼先生向大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向老王道:“如果我没看错,你家这孩子打小身体就不怎么样吧?”
老王点头说:“是,他是个早产儿,刚生下来不足四斤,跟只没睁眼的猫崽子一样,他妈又没奶水,是用羊奶养活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没有,感冒发烧那种小病却不断。”
楼先生说:“像纹身镇不住,导致人霉运缠身这种情况不少,但像大宝这样,纹身自个儿成了气候,有了自己的行为意识的却不多,这就是因为大宝先天不足,根基差,本来命就软,他还偏生学人去纹身,纹个什么不好?他非要去在背
上纹一只麒麟,此等瑞兽,又岂是他能背的起,压的住的?真是胡闹!”
老王听了楼先生的话,后悔得直跺脚,道:“都怪我,他去纹身之前,跟我打过招呼的,我阻止他,他不听,我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如果当时我执意不让他去,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
楼先生说:“也和着他命中当有此一劫,你也不用自责了,不过你知道你这儿子在外头做什么营生吗?”
老王说:“就他自己所说,是跟同学一起做点小生意,具体做什么我也没细问。”
楼先生摇头道:“你就这一个儿子,可得看紧了,免得他走了弯路呀。”
老王听了楼先生的话,怔了怔,随后连连跟楼先生作揖道:“多谢先生指点,只要他过了这一关,我哪都不让他去了,就让他跟着我做点小生意,虽不至于大富大贵,却也可保衣食无忧。”
搂先生点了点头,说:“差不多了。”
此时再看大宝,已经与那五只黄鼠狼周旋的精疲力竭,虽然依旧不服输,又吼又叫着作扑咬状,但动作上却没了力道。麒麟再厉害,也只是个纹身,灵智初开,没法现出本体,只能借由大宝的身体做事,而人的身体,与开了心智的黄鼠狼比起来,实在是笨拙。
五只黄鼠狼都不是善茬,这个上去给大宝一爪子,那个给他一口,大宝则只剩下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生闷气的份儿了。